柳老夫人的寿宴过后,石头几乎是赖在了何仪的小楼里。
用穆清风的话说,他公务繁忙,平时没时间过来;石头在,也能给何仪跑个腿、传个信,当小厮正方便;至于晚上,打发石头出去睡客栈就好,反正石头不缺钱。
石头就这么留了下来;何仪也不客气,当真把他当小厮使唤。
今天早上石头刚来,何仪就递了个包袱给他,让他送到宁远侯府去;不到中午,石头就送完东西回来了。
何仪照旧坐在院子里缝袜子,正用玄色丝线在袜口绣一排小蝙蝠。
石头眼珠子转了转。
穆大哥让他来找何姐姐玩,说让他给何姐姐跑腿,别让何姐姐累着了;他去宁远侯府前,何姐姐就在绣袜子了,现在他回来了,何姐姐还在绣袜子。
何姐姐到底有没有休息过?
石头想了想,朝着虎子招了招手。
虎子抱着猫坐在一边玩,根本没注意到石头的手势;石头只得走到虎子身边,一把夺走了虎子手里的大黄猫。
虎子一愣。见是石头,他笑了:“今天吃凉面,奶奶说今天有蒜泥白肉哦,还有炖排骨、糖醋藕、炒豆角和鸡丝凉面,等下就能吃了。”
“对了,奶奶买了桃子冰在井里,又甜又凉,可好吃啦!”
“……谁说那个,”石头咽了口口水。他指了指何仪:“何姐姐一直在绣袜子?没有休息?”
石头又把猫抱回了怀里。他点点头:“是啊,何姐姐最爱做衣裳了,一做一天都不累。”
石头:“……”
哪能不累啊,穆大哥说得明明白白的,说是何姐姐家里穷,一直努力做针线养家。
想了想,石头又抢过了虎子怀里的猫。他估计了下距离,轻轻把猫抛到了何仪脚边。
大黄猫肥硕的身体轻轻一跳。它喵了一声,走到何仪脚边趴下,舒舒服服地盘起了尾巴。
何仪望了大黄猫一眼,又低下头缝袜子。
石头皱了皱眉,拎起虎子走到何仪身边坐下:“何姐姐,中午了,该吃饭了。”
何仪嗯了一声没抬头:“嗯,饿了就让云婆婆给你们盛饭,我绣完最后这几针再吃。”
“……那等会儿一起吃吧,”石头想了想又问:“何姐姐,怎么总是给宁远侯府送衣裳啊?我都送了四五回了。”
“那些衣服的颜色花样都不一样,所以多送了几次。”
“穆大哥又不缺钱,每年给我的压岁钱都是一百两银子的银票,何姐姐你何必这么拼?”
何仪刺绣的手顿了顿,又缝完最后几针收尾:“这是给你穆大哥做的,他点名要的。”
石头就不说话了。
他也想要何姐姐做的东西。
过了会儿,何仪收好东西起身:“绣完啦,吃饭吧。”
虎子一听就跳了起来,石头也起身去了厨房,何仪望着一大一小两个跑开的身影,无声地笑了一下。
穆清风有钱是穆清风的事情,和她没什么关系;她自己有钱,以后闹了矛盾也有退路,她心里也踏实些。
不多时石头虎子就捧着饭菜出来了,云婆婆也摆好了饭,四个人围坐着桌子吃饭,虎子还丢给大黄猫两块排骨。
大黄猫照旧窝在太阳底下趴着,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云婆婆怪虎子浪费:“它吃老鼠、吃麻雀都吃饱了,前几天我还见它叼着一只兔子回来呢,它吃这个?”
虎子低头嘿嘿笑,何仪也帮他解围:“给大黄猫尝尝鲜嘛,反正咱们也吃不完。”
石头也在笑,忽然想起穆清风的吩咐,故作无事地添了一句:“多的也能给穆大哥吃啊。”
“穆大哥整天忙着做事,有时候一天都不吃饭呢。”
何仪夹藕片的动作顿了顿。她望着石头:“真的?”
“嗯嗯,”石头连连点头:“他整天天不亮就出门、大半夜才回家,好多时候都不回家,直接在外头歇着。”
何仪叹了口气:“吃饭吧。”
何仪兴致不高,石头心里倒是舒坦了,兴冲冲地又夹了一大筷子蒜泥白肉进来。
他知道穆大哥想娶何姐姐,但他知道夫妻是什么意思后,就不想着何姐姐嫁给穆大哥了。
穆清风还不知道石头的小心思。他早出晚归十几天,总算抽出时间去了趟安远侯府。
穆清风直奔柳老夫人的院子而去,果然看见柳老夫人正和柳玥在一起说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