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仪转了个身。她捧着穆清风的脸笑:“我拿梁叔当父亲看,所以做衣裳孝敬他,这你也醋?”
穆清风哼了一声:“有好多人想嫁我,我都没理会她们!”
何仪:“……”
何仪翻了个白眼:“再说,这辈子都不给你做鞋袜!”
穆清风哼唧起来:“对,梁叔是爹爹、何御史是恩人,只有我是无关紧要的人,随随便便就能把我的衣服送给他们!”
何仪头疼起来:“就那一次!”
“再说了,我后来不是给你做了吗?从头到尾全是我做的,还用了我那么多银线呢!”
见穆清风神色和转,何仪又肉疼地添了一句:“银线很贵的!”
“……咱家不缺钱,”穆清风抱着她笑:“给我做的,比给他们做的好?”
何仪:“……”
何仪头疼起来。她想说比起华贵、衣裳的合适最重要;但眼看这人喝醉了说傻话,若是说出来,他肯定又要抓着不放了。
何仪明智地没有说出口。她哄小孩似的应付着:“是是是,给你做的刺绣最大,比他们的好。”
穆清风就不闹了。他伏在何仪肩头笑:“小仪最喜欢我!”
“是是是。”
“小仪以后还要给我做!做衣服,做鞋袜,我天天穿!”
“好好好。”
“再把弟弟妹妹接到家里,生上一大堆娃娃,让家里热热闹闹的!”
“……知道了。”
“我渴了,我要进你的小楼喝水!”
“……”何仪忍无可忍。她一把薅开穆清风的头:“想都别想!”
“咱俩今天才第一次见面,我怎么让你进去?”
穆清风委屈得五官皱成一团:“那又怎么了?”
“我就是喜欢你呀。”
何仪:“……”
何仪深深吸气,一次次告诉自己不和酒鬼计较。她勉强笑着:“总之就是不能!”
穆清风委屈极了,忽然去亲她嘴,偷袭成功后眉开眼笑:“好吧,我答应了。”
何仪:“……”
何仪白了他一眼,用力去擦自己嘴唇,忽然又被穆清风摁着胳膊亲了一口。
穆清风不住控诉:“不准擦!”
“你敢擦,我就敢接着亲!”
何仪:“……”
这人醉了真幼稚。他先前不肯喝酒,是不是知道自己醉了是什么德行?
何仪尚且忍着气,又见那厮怯生生地拽她袖子:“渴。”
何仪:“……”
这大晚上的,她到哪里给他找水去?!
何仪忍气哄他,又是捏肩又是哼歌,好不容易才到了家门口,那厮又眼泪汪汪地拽着她胳膊:“你别走,再陪我说会儿话……”
何仪:“……”
何仪用力闭了闭眼。她勉强笑着:“下回再说。”
那厮越发眼泪汪汪了。
何仪深深吸气:“我回家给你做袜子,白绸的,绣竹叶,袜线很直,好不好?”
那厮收敛了些,傻乎乎地笑着:“我要两双!”
何仪疲惫地点头。
那厮变本加厉:“不,我要十双!”
何仪:“……”
何仪白他一眼,直接下了马车。她对着驾车的钟平道:“他喝醉了,记得给他喝醒酒汤——等等,现在就去买。”
何仪给钟平指着路:“过了这个巷口左转,第五家就是茶馆,应该还没有关门,你去买壶醒酒汤来,没有就买酸梅汤,总之先买点饮子哄他,他一直念叨着渴。”
说着何仪掏出块碎银丢给钟平:“快去,别跟我客气,免得他醒了知道是你花钱,又怪我不用心。”
钟平连连点头。他也不多说,立刻跑着去茶馆里提了壶酸梅汤过来,壶嘴上还倒扣着一只小茶杯。
他直接跳进车厢塞给了那醉鬼:“头儿,酸梅汤。”
那醉鬼神采奕奕地睁着眼睛笑。他一把接过茶壶:“成了,回家。”
钟平如蒙大赦,立刻又去了外头驾车,忍笑忍到双肩颤抖。
谁不知道他们头儿是出了名的千杯不倒?他今天就喝了那么几杯酒,又怎么可能喝醉?
分明是怕何仪因为孙玉儿那事和他生气,索性装醉撒泼打滚,不仅把事情给翻了过去,还趁机一亲芳泽,偷偷亲了人家好多回,顺带给自己争取了好多双袜子。
可怜何姑娘光明磊落,哪知道这人黑心黑肝的模样?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去。锦衣卫的人最清楚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他要是把这事说出去了,他们头儿能剥了他!
穆清风一路啜饮着酸梅汤回了家,一路都在琢磨着什么时候下聘最合适。
还有,姥姥自然能看出来他喜欢小仪,所以今日的事情才这般顺遂;可姥姥未必愿意让小仪做他的妻。
给小仪找个显赫的叔叔倒是不难,可这么做,小仪心里肯定难受,不能做;那他要怎么过姥姥那关呢?
算了算了,先想想聘礼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