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风咬得不重,并不疼,只有一点酥酥麻麻的痒。
可这份痒一路从手指麻到了耳根,烧得何仪面颊通红。
何仪指尖颤抖了下。她想也不想地甩开穆清风的手,慌慌张张地把手藏在身后,望着穆清风张口就是痛骂:“穆清风你混——”
“蛋”字没出口,何仪就被美色迷了眼。
穆清风低低笑着。他凤眸精光湛湛,里头满是藏不住的坏笑。
穆清风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何仪脸又烫了几分。她恼羞成怒地要推开穆清风,却被他更紧地抱在怀里。
穆清风笑得胸膛震颤。他湿热的气息打在她耳后:“夫人要吩咐下官做什么事?”
“夫人尽管开口,下官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何仪浑身发麻,战战兢兢地望着穆清风。
那厮皱眉点头,一副严肃模样。
“……”何仪被他逗笑了,那份过分亲近带来的不自在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何仪认真地望着穆清风:“清风,民间……依旧有人殉的事情发生。”
“你杀住这股风气,好不好?”
穆清风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何仪见状慌了,忙又添了一句话:“只要能做到,我什么都依你!”
上有所好下必效焉。昔日人殉也只是宫廷里的事情,皇帝说这些女子深明大义、自愿跟去阴间伺候皇帝老爷,还特意弄出个朝天女户来表彰她们。
可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皇帝为了一己私欲杀了嫔妃殉葬,紧接着是亲王们、勋贵们……
到了最后,富翁的小妾们有时也被逼着去死……
同样都是人,凭什么让女人们去死?
身份高贵?谁不知道本朝太祖皇帝是讨饭出身?
何仪想着想着就怨恨起来。
是,她身份低微,不能拿那些权贵怎么样。
可她能保证,她这辈子就算不嫁人、就算把这张脸便宜了穷护卫,也一定不让那些权贵得到她!
偏偏机缘巧合,和她谈婚论嫁的不是穷护卫、而是位高权重的锦衣卫指挥使……
既然搭上了穆清风这棵大树,何仪就想替这些可怜的女子做些事情。
想到这里,何仪心里舒服了些。她看向穆清风,却见他眉头紧锁。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穆清风不愿意?
何仪心中一跳,立刻生出一股险恶来,手臂也慢慢松开了穆清风的腰肢。
她冷冷挑眉:“很难吗,穆指挥?”
穆清风要是觉得老爷们的命比女人的命贵重,那她死也不会答应了穆清风!
何仪声音冰冷嘲讽,穆清风被那句“穆指挥”激得回过神来,一把摁住了何仪的手。
他连忙解释:“小仪,别多想,我没有不答应。”
“我只是在想——”穆清风话语一顿,声音也哑了起来:“想我何其幸运,居然能遇到你。”
“咱们小仪这么漂亮,要是运气不好,说不定就进了宫……”
穆清风喉结滚动几下,将头埋在了何仪脖颈处:“那我怎么办?”
穆清风声音湿漉漉的,里头满是庆幸与后怕。
何仪身体颤抖了一下。
穆清风抱她更紧。他笑道:“放心吧,这事不难——”
“回头我拿几个勋贵开刀,谁敢让小妾殉葬,我就夺了他的富贵。”
何仪闷闷应了一声,又道:“穆清风,你真答应?”
穆清风只是笑:“当然答应。”
“你头一回找我要东西,我哪能不答应呢?”穆清风说着又添了一句:“放心,虽说这事招人恨,那群勋贵肯定会弹劾我;但你男人是谁啊?哪能被人给欺负了?”
何仪闻言皱起了眉头:“……让你为难了,是不是?”
何仪声音轻飘飘的,穆清风笑着摇头:“弹劾我的人多了去了,我早就不在意了,你也别担心。”
何仪愧疚得低下了头。她抿了抿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穆清风便笑了。
他自然知道这事得罪人。他根基浅,穆家又只有他一人,为了几个穷苦的女人去得罪勋贵,这事得不偿失。
可何仪开了口,他自当让她得偿所愿——
不过,他要让何仪知道他为难。
这样,何仪才会心疼他、才会感激他。
才会……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
哪怕是因为愧疚。
他知道何仪不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