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荷花的情绪终于恢复冷静,已经是半小时之后的事了。
冷静下来的她龇着牙吸着气,一脸痛苦的揉起了胸部。本来就奶涨的胸部,因为刚刚情绪过于激动,导致现在整个胸部是又涨又痛,荷花一边忍痛揉着,一边手动把奶挤出来,不断溢出的奶水,让她整个前胸那都成了湿哒哒的一片。
但此时的荷花已经顾不得衣服脏不脏了,因为奶痛,她的脸都开始扭曲了起来,季图南看了,除了心疼,什么都做不了,她只能不停的用外套袖子为荷花擦去脸上的汗,一边观察着前后是否来人。
此刻她怕极了有人经过,来人要是个女人,如果还是个善良的女人,或许还能帮下忙;来人要是个男人,看见荷花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挤奶,整个胸前还都是奶渍,到时荷花得有多难为情?
幸好,在荷花奔溃的这一会时间里,没有任何人经过。
谁都不想被人看见自己这么狼狈的一面,吴伟会什么会让荷花就这么跑出来?都过去了这么久了,也还没见到吴伟追过来,季图南有点生气,她压制着心里的怒火,把荷花扶了起来,把外套给她穿好。
这外套是她出门的时候,宋正阳塞给她的,说是为了以防下午会降温,季图南本来就又要拿鸡蛋,还有给小孩带的衣服,双手本来就不得空闲了,外套对季图南来说,就是个累赘,但宋正阳坚持要她带,她也就拿着了。
路上,她嫌拿着外套麻烦,就穿在了自己身上,现在来看,好在有这个外套,让荷花保住了体面和自尊。
在季图南眼里,尤为重要的体面和尊严,其实在荷花看来,远远比不上心里的痛苦,她压根就顾不上体不体面了,她甚至都没意识到此刻的自己有多狼狈和窘迫。
季图南原本就打算去荷花家,此刻在路上却碰见了荷花,还是在回苦山村的路上,但在季图南来看,荷花内心其实并不太想回苦山村,大概率只是一时的情绪失控,她太难受了,太需要找个地方发泄一个了。
一个人在情绪无法自控的时候,往往就会选择去她最熟悉的地方,现在荷花已经冷静下来了,那她就会开始意识到她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正等着她回去喂奶,季图南想当然的这么想着,她扶着冷静下来的荷花往谷山村走去。
“姐,带我回家吧。”
这是今天季图南见到荷花后,荷花和她说的第一句话,季图南不由得偷偷的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是季图南第一次看到荷花情绪奔溃,也是第一次有人在她面前情绪奔溃,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她完全是懵的,完全不知所措,她知道她今天的处理是非常槽糕的,但这也已经是她尽了自己所有的努力了。
季图南扶着荷花往谷山村的方向走,但荷花没动,季图南反应过来,立马扶着荷花往回走。
“不,我不回家...我没有家可回了...姐,你能,你能收留我吗?”
荷花说得语无伦次,脸上写满了恐惧和哀伤,季图南听得云里雾里。没有家可回?这是和吴伟吵架了吗?吵架了可以回娘家啊?怎么会没有家可回呢?
“好,我带你回家。”即便季图南不理解,但她还是马上就接过话头,扶着荷花往自家走去。今天就不去学校了,过两天再去,或者等村长回来再去,也来得及。
后来,季图南才知道,那天的荷花,之所以会那么崩溃的导火索其实是吴伟。
荷花刚生产完不久,月子都还没坐完,吴伟父母就开始催他们赶紧怀下一胎,荷花原本心里也是想着等身子恢复好了就赶紧生下一胎的,所以公婆在她月子里就催生,她并没有觉得有多反感。
但白天刚催完,晚上,荷花刚给孩子喂完奶,刚哄他睡下,吴伟就说要做那事,还说是他妈说的,月子里的女人更容易怀孕,荷花刚听完,当下就表示怀疑。
要真是这样,她的妈妈怎么会没有和她说起过这事,不仅没有说过,在她生心心之前,就叮嘱过她,月子里夫妻俩一定不能行房事。说月子里的女人身体弱,行房事对身体不好,还说女人要是没坐好月子,病痛会跟一辈子。
这些话虽然还是三年前说的了,但荷花记得真切,她笃定她妈妈不会骗她,所以也鼓起了勇气反驳了吴伟,说是反驳,不过也就是把她妈妈和说她说的话,向吴伟复述了一遍,但这些话不知道怎么就惹恼了吴伟,荷花话都还没说完,脸上就重重的挨了一巴掌,清脆的响声把孩子都给吵醒了,荷花被这一巴掌给打懵了,连孩子的哭声她都没听到。
因为房事这个事,荷花挨过吴伟好多次打,不愿意会被打,抗拒会被打,不配合会被打,反应不到位也会被打…每一次,荷花都被打的猝不及防,但这一次的这一巴掌,荷花觉得格外的痛,感觉那个痛都钻到脑仁里去了,要不是孩子的哭声把吴伟的妈妈给招来了,荷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反应过来。
吴伟妈进来就横了一眼荷花,像是在责怪她怎么把她的宝贝孙子给弄哭了一样,明明她一进来就看见了荷花脸上那清晰的五个红手指印,但就跟习以为常似的,眼神都没变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