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的夏天,季图南结束了高中学业,因为错失了上大学的名额,只能先回苦山村务农。
彼时上大学主要靠“群众推荐、领导批准和学校复审”的形式。
打从上学第一天开始,季然就开始在季图南的耳边不停的念叨,要她好好学习,争取上个好大学,那时的季图南并不知道大学是什么,但季然念叨的多了,即便她不懂,但在她幼小的心里,已经种下了一颗上大学的种子。
许是家里有个老师的缘故,季图南的学习成绩一直不错,上了高中后,成绩更是一直都保持在年纪前三。
她还写得一手好文章,写的文章经常会在校报发表,按理说,季图南完全有资格获得一个上大学的名额。
之前,学校都是按成绩来分配上大学的名额,名额虽然有限,但按成绩来论的方式,对所有学生而言都非常公平,想要上大学,努力学习就可以了。
但到了今年,季图南却迟迟没有收到学校给的推荐表格,她也找老师了解过,老师只说还没有接到消息,后来再问,老师便开始顾左右而言他,直到6月中下旬,季图南才知道今年上大学的名额早已经提交。
今年学校一共有5个名额,除了年纪1、2名,其余3名都是前十名开外的学生,当时学校给的说法是,这三名学生有额外加分,但具体是哪加了分,并没有细说。
季图南心里明白,那个偷走她大学名额的人并不是学校所说的加分,她也压根就不相信,她不是没有想过,要去找学校要个说法,这个说法也确实是去要了,只不过是父亲季然去要的。
季然第一时间知道这个事情后,就找来了学校。
那样一个斯文有素养的人,为了图南上大学的事,在办公室与别人争得面红耳赤,脖子上青筋都凸了出来,那是季图南第一次看见季然那样扯着嗓子与别人争论,他愤怒的质问学校怎么能这样做?怎么能这么轻易草率的就毁掉一个人的前途?紧接着他又开始了恳求,姿态低下,恳求学校领导再帮帮忙,想想办法,一个一米七几的大男人,在那一刻背脊都快弯到了膝盖,就是那一刻,季图南突然就不想上这个大学了。
季图南是用一个很平和的心态回的苦山村。
这天清晨,她花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把所有的课本都收进了书桌左下脚的木匣箱子,那个木箱子是父亲留着给季图南上大学用的,箱子是哪来的,父亲从没提及过。
这个箱子季图南一直都把它当宝贝看。每次从学校回来都会拿抹布里里外外的擦拭一遍,原本这个夏天木箱就能派上用场的,此刻季图南却选择用它来填自己这十几年来所有的课本。
太阳刚爬上山头,季图南就扛着锄头出现在了自家屋后的那块自留地里。
她学着母亲赵晓梅的样子,在菜地里像模像样的挖着土坑,挖好一个就按母亲教的把菜苗种下,然后又用土填好,最后浇上半勺水,过程很简单,季图南上手很快。只是季图南小看了干农活的辛苦,小半天下来,季图南十个指腹就都磨出了大大小小的水泡,吓得赵晓梅,一把夺过了她的锄头,还把她赶回了家,让她回家待着去。
次日清晨,季图南又扛着锄头出现在了屋后的自留地里,她是和母亲前后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