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曾经在湛雪山上双修时那些浅尝辄止、又无欲无求的吻,这个吻强横了太多,又肆意了太多。云行舟几乎是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反压着晏观宁的手腕,将人向后抵到了墙上。
晏观宁躲不开,后脑被玉璧上繁复的缠枝纹硌得微微吃了痛,本能便要挣扎。可他小腿刚抬起来,云行舟就同样抬起小腿将他别住,然后顺着力道一卸一压,膝盖顺势挤进衣料间,借着膝侧软肉的走势,在尽头处不轻不重地一碾。
晏观宁霎时溢出一声哼喘,不由虚了膝盖。
他被云行舟就着这个姿势向上抬,愈发喘不过气,喉间无助地滚动着,颈线拉得像是一弯被手指挑动的弦月。云行舟肆无忌惮地舔舐着他的唇瓣,扫掠过舌齿间每一丝缝隙,连衔不住的津液都要尽数吞走。
素白皮肤在眼前晃动,泛着一层近乎朦胧的薄光,连颈间浅青色的血脉都隐约可见。
“……不行。”
云行舟置若罔闻,吻得愈发深入,膝盖也愈发清晰地摩挲着,几乎要将晏观宁磨得站不住。雾濛濛的水汽逐渐在瞳孔凝聚,眼尾一色晕红,晃动着欲落不落。晏观宁喉中溢出破碎的呜咽,又被尽数堵在唇齿间,紧压在背后的手指几乎掐进了肉。
腰带在他挣动间散掉了,串着玉珠的传信玉简当啷掉落,那一身软缎白袍也跟着散开,顺着圆润的肩头水一样滑下去,一直搭到腰间。
晏观宁半身袒露在昏光里,只一头长发乌黑,皮肤被照得珍珠般莹润。他在云行舟忽而一滞的呼吸中终于挣出了半分空隙,喉间含着未尽的哽咽,尾调哑得几乎破了音:“……云行舟!”
“你真的疯了不成!”
云行舟不语,指尖顺着晏观宁露出来的后背腰线向下滑,只差一线就能将他彻底控制在这里。晏观宁胸膛起伏,泪水簌簌而落,顺着仰起的素白面容,一滴一滴砸在修长的锁骨上。他无措地张开唇,长睫颤如蝶翼,整个人都因为恐惧而不住发抖。
但他恐惧的事物并没有真正到来。
他后背碰到了冰凉的石壁,桎梏在手腕上的力道也轻了。晏观宁闭上眼,舌底却传来清晰的锐痛。一滴血珠随之溢出,被云行舟探舌抿散了。
云行舟终于大发慈悲一般,稍稍向后退了小半步,垂眼静静俯视着被困在墙壁和自己之间的晏观宁。
晏观宁几乎是立刻就侧过身去,用纤细的手臂挡着前身,伸手去拢自己散开的衣袍。可他越想动作,手指就颤得越厉害,好几次都没能抓稳顺滑的衣料。被泪水沾湿的长睫阻隔了他的视线,他愣了刹那,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慢慢蜷起身。
束着经纬纱的手腕半垂在身侧,上方印着两道鲜红的指痕。云行舟虽然想过越界,真到了情潮翻涌之时,却没有再让晏观宁受伤。就连唇齿间充盈的血气,也只有从舌根处溢出来的那一滴,是属于晏观宁的。
“仙尊位高权重,来去自如,”晏观宁终于将滑到腕间的衣衫拢回肩头,微微抬起眼。他面色依然苍白,唇上却沾了血,又被吻得泛了红,少可多了两分近乎于绮艳的生气,定定凝视着云行舟:“就能以强迫之举行龌龊之事吗?”
“我与你结过契。”云行舟并不辩解,而是顺着晏观宁的动作半跪下身,抬指为晏观宁拂过额边散乱的碎发。那发丝浸了汗泪,发尾结成一簇,扫过锁骨下淡金色的印记,勾得晏观宁控制不住地一颤:“你不愿与我做师徒,却还与我有一道契印。”
“把我当禁脔的炉鼎印吗?”晏观宁冷笑。
“我没有这样想过。”
云行舟指尖顿在晏观宁颊边,方才哄出来的热意不过这么片刻,便散得干干净净。他用指腹拭去晏观宁眼角的雾气,道:“我们是结过契的道侣。”
晏观宁眼中讽意深深:“你逼我的。”
云行舟张张唇,最终什么都没说,沉默着用指尖一点一点描摹过晏观宁的面颊,从微蹙的眉心到颤巍巍的眼睫,再从下垂的眼尾到丰盈的唇瓣。晏观宁用力咬他,齿尖切进皮肉里,他也硬生生受着,指腹不住点揉晏观宁的舌尖,把唇上薄薄一层胭脂色晕得更浓。
“我知道你心软,放心不下封魔大阵。”云行舟长久注视着他,声音里透着一点极淡的疲惫,缓缓摇了摇头,“但只有一腔冲动,往往难以成事。便如闻静宣所说,栖光镇之前多有蹊跷。云引夜枭獍其心,沈昀辞表里不一,你修为未复,周旋在他们中间,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一旦他们想要反悔,你只会满盘皆输。”
“所以我在你舌下留了一道大乘期的剑气,与我心脉相连,一旦动用,我会立即得到消息——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现如今,世上能与他二人有一战之力的,也仅我一人而已。你说你不想再被困在湛雪山上,但为师……不能眼睁睁看你送死。”
他叹出一口气,抽回手指,将一柄霜银色的长剑轻轻搁在晏观宁膝上。剑柄上的绞丝银镯随着晃动与剑鄂相撞,发出清脆的回响。晏观宁眼底映着镯身上熠熠生辉的三枚血珠,还有剑鄂上的“肃霜”二字,目光被烫到一般,倏而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