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杨顿时如见洪水猛兽,支支吾吾推脱:“那不用了…我妈刚喊我回家吃饭呢…”
说完,给徐行乖留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撒腿跑了。
突兀的喇叭声也及时响起。
这里是单行道,又不是停车的地方,江叙白意识到自己挡路了。
“要和我一起回家吗?”
少年没吱声,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
江叙白对着后车道了声歉,挪走了车。
开车显然不是交流的好时机,江叙白按捺住心底的疑问,徐行乖更不可能主动说话,只剩下车辆飞驰而过的声音。
还有徐行乖手机里的热闹。
[霸王龙:我靠,哥,这就是你说的林姨的朋友]
[霸王龙:我靠,他真的好像老赵]
[霸王龙:哥,顶住!]
……
周杨一连发了好几条,洋洋洒洒地表达了对徐行乖的同情和爱莫能助。
徐行乖微微抬头,江叙白正专心致志地开车,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一点都不像。
老赵是他们的班主任,中年男人,身高和体重成正比,看起来慈眉善目实则辣手摧花。
他低头,一一引用并回复。
[xx:是]
[xx:治治眼睛]
[xx:。]
碰上午高峰,原先二十多分钟的车程硬生生拖成了近一个小时。
江叙白冷静了一路,怒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他没养过小孩,身边的朋友也就林晚的孩子这么大了,其余嗷嗷待哺的婴儿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但换位思考,换他这么大的时候肯定不乐意听长辈说教。
更何况他对徐行乖而言只是妈妈的朋友,一个熟悉一点的陌生人,名不正言不顺,有什么立场说教?
电梯的楼层很快就跳到了十九层,江叙白开了门,换了鞋。
这个时候他才发觉,或许是因为雨停不久,刚打完一架的徐行乖裤脚沾了不少泥泞,衣服也有几道泥印,只是因为是黑色衣服不太明显。
“先换件衣服吧。”江叙白又想起徐行乖的那条信息,“吃午饭了吗?”
徐行乖摇了摇头,小声说没有。从被逮住那一刻起,他就这么沉默寡言。
“那你等一会,我把饭给热了。”
趁着热饭的间隙,江叙白把刚到手的资料放回书房。因为小猫咪咪会开门,为了防止咪咪搞破坏,书房常年上锁。
职业缘故,江叙白书房打了三面书架,书籍分门别类填满了每一个缝隙。
咪咪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毛茸茸的尾巴高高竖着,爪子时前时后,蠢蠢欲动。
江叙白一把想要犯罪的小猫拎走,冷酷无情地关上了门。
咪咪行动未遂,很快换了目标,对着徐行乖房间的门把手就是一个助跑、跳跃、扑倒。
猫的反应速度是人的七倍。
江叙白伸出的手没有碰到一根猫毛,当事猫已经狡猾地逃走。
突如其来的冲击力让门裂开了一道缝。
徐行乖背对着门,衣服卡在脖颈,露出了一片白皙的后背,一闪而过,江叙白模糊地看到许许多多的疤痕。听到动静,他一把扯下衣服,又快速换好了一件白T,丝毫不见外。
江叙白微微哑然:“不止有猫,还有人。”
他已经能想象到他不在的日子里,咪咪是多么熟练地骚扰人了。
“我知道。刚刚换到一半不方便说话,就直接换完了。”
徐行乖不甚在意,看起来根本不知道避嫌。
江叙白也不能说自己性取向为男,这方面要注意一点,对着刚认识不久不久的晚辈,他说不出口。
只能道:“咪咪会开门,下次可以把门锁上,免得它搞破坏。"
咪咪察觉到了人在讲坏话,毛茸茸的猫猫头来回撞着两个人的大腿。
“嗯,有时候它就会这样进去撞你。”
江叙白把咪咪引回猫房,倒了猫粮又开了个罐头。
咪咪吃完,江叙白清走罐头的残骸,回到餐厅,把热好的人饭一一摆盘好。
三菜一汤。
刚饮完茶不久,江叙白肚子并不饿,只偶尔夹一两筷子。
倒是徐行乖吃得很香。
自己做的菜越来越合小朋友胃口,江叙白很高兴。家里没有食不言的规矩,但江叙白只沉默地吃着饭,毕竟他接下来要说的可能会坏了小朋友胃口。
等到徐行乖放下筷子,俨然吃完了,江叙白零帧起手。
“今天和你打架的那个男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