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春刚压下去的不快,这会儿又蹭蹭往上冒:“祁墨云!”
祁墨云还是那句话:“你别忘了。今天,是我帮了你。”
“你与其跟我争论这些没必要的。”祁墨云看着明春,意味不明,“不如好好想想,你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去干什么了。”
明春听出来了他的弦外之音。
其实,她今天真的很生周南的气,可是对外,却不想让自己显得难堪。
“你不用这么阴阳怪气,这是我跟他的事情。”
祁墨云没搭理这茬,反倒主动提出来:“我知道他在哪里,我带你去找他,怎么样?”
明春突然就犹豫了。
她要不要去呢?
如果祁墨云说的是真的,周南真有事情瞒着自己,那她是不是应该主动去找答案……
如果祁墨云是因为怀恨在心,故意骗自己呢……
明春正纠结的·时候,青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小姐。”
“怎么了?”明春这才回过神来,伸手扶了青琐一把,“你别着急,慢慢说。”
青琐总算是喘了口气:“小姐,总算是找到你了。”
“老夫人,老夫人她醒了。那老道士也在,小姐,你快过去盯着吧。”
明春转身就要走,临走前,对祁墨云说:“无论如何,今天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我现下抽不开身,改日,我一定找机会回报你。”
说完,明春就往赵老夫人屋里走。
“我记下了。”祁墨云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在这幽静的竹林里,显得异常清爽。
赵老夫人虽然醒了,眼神却还是很混沌。
徐禾青心疼得直抹眼泪。
赵老夫人眼珠子转得缓慢,看见明春时,才有了些动静。
明春握住她满是皱纹的手,俯身把耳朵贴在赵老夫人嘴边。
“竹青……竹青……”
赵老夫人嘴里还在念叨。
明春坐起身,替赵老夫人顺了顺额头的碎发。
她知道赵老夫人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早逝的孩子,但没想到会把她刺激成这样。
徐禾青还在流泪,明春只是看了她一眼,转头宽慰赵老夫人。
“阿婆,通灵之事,这位道长真的尽力了。”明春继续说,“三叔他真的,走得太早了。”
明春说着,看了这老道士一眼。
这道士会意,上前两步,给赵老夫人行礼。
徐禾青赶紧招呼着,把赵老夫人扶起来,靠在床上。
“老夫人,贫道虽然未能让您目睹这位公子的样貌,但也竭尽全力,探知到了这位公子的念想。”
赵老夫人盯着他,嘴唇颤动,却发不出声音。
这老道士继续说:“这位公子离世太早,未能体会子孙绕膝的天伦之乐,故而甚是艳羡。”
“如今府上有过继这等喜事,却也轮不到他。家中行事如此偏颇,倒叫他心里生出不平之意。”
“若是这样也就罢了。”这老道士很是苦恼地叹了口气,“亡魂心生怨念,长时间留在阳世,轻则无法转世投胎,重则。”
这老道士犹豫着看看赵老夫人,才垂头说:“重则,怕是会变成厉鬼,永堕阎罗地狱啊。”
不知道赵老夫人和徐禾青怎么样,明春听着,倒是吸了一口凉气。
这老道士,真是能说会道啊。
过了半响,明春才悠悠说道:“可这世上,哪能事事都公平呢?”
“我阿耶也是因为生前征战沙场位极人臣,四叔这才想着他的。”
明春这话听起来,倒像是给徐杨青找了个借口。
这老道士听了这话,蹙眉不悦:“姑娘虽然说得在理,可一家人之中,若是还要顾念身份地位,也实在是显得太过功利。”
“如此行事,不光会寒了亡人的人,还会让生者,失去仁爱之能啊。”
明春听后连忙赔不是:“还是道长说得在理,小女刚才,真是见识浅薄,惹人笑话了。”
这老道士又转过头,对着赵老夫人:“老夫人,您毕竟是一家之主,就当是为了家宅和睦,也万不能顾此失彼啊。”
“您一定要公正处理此事,这样,才能让那位公子安息啊。”
赵老夫人费力地点点头,想抬手说些什么,却只见嘴动,听不见声音。
老道士见状,也赶紧告辞离开了。
明春陪赵老夫人说了几句话,见她还是有些恍惚,也只能交代徐禾青好好照顾她。
“姑母,阿婆,她就是太心急了,你这两天,就多陪陪她吧。”
说完,也不看徐禾青的反应,就带着青琐离开了。
她怕待的时间太久,自己真的会窒息。
这次,也不知道会不会彻底把徐禾青给得罪了。
不过,这事儿她也有分,也不能全怪自己。
明春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回到了自己住处。
刚进里屋,她就看见了那个被祁墨云撬坏的锁。
周南还没有回来。
明春把锁头和钥匙一起扔在地上。
她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烦闷。
明春在屋里坐了没一会儿,房门外终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她听见周南和门外的小厮低声说了句什么,脚步停了片刻,才朝正屋走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周南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玄色长衫上还沾着尘土,鬓边的发丝也被寒风吹得有些凌乱。
他一抬眼就看见坐在桌边的明春,她脸色沉得厉害,连平日里见了他就弯起来的眼尾,此刻都蹦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