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锦姝最后还是帮忙找好了铺子。

徐禾青知道后，心里同样不是滋味。

她把自己仅剩的首饰全部典当后，把铺子的租金堆放到明春面前。

“明春，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最起码，我该请你吃一顿饭。”

明春连连摆手：“姑母这是说得哪里话，都是一家人，谈些帮不帮的，就生分了。”

徐禾青垂下眼睛：“马小姐也是宅心仁厚，倒是我，真有些对不住她。”

明春没有继续谈马锦姝，她微微点头，就把话题绕到王擎身上：“姑母，擎儿最近，情况如何？”

徐禾青叹气：“擎儿的汤药一直没断过，不过，我现在同他讲话，他会应我了。”

“那，姑母有没有问他，那晚的事情？”

明春想试探一下，徐禾青现在，对那件事情的看法。

徐禾青倒是没什么明显的反应：“这我哪敢问啊。那黑漆漆的大水池，要是再惊吓到他，不是弄巧成拙了嘛。”

“也是。”

这一轮聊下来，明春也在一直从徐禾青的言谈举止中揣摩她的心意。

徐禾青今日专程来感谢自己，已经比某些人强上许多了。

她对马锦姝有愧疚之意，提到失火那晚，关心的也只有自己儿子……

“姑母，你最近要忙开张的事情吧。”明春主动提出来要帮她照顾孩子。

“不如，就先把擎儿放到我这里，这样，你也能专心一些。”

徐禾青见明春现在肚子越来越大，也不好意思让明春帮忙：“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闹腾的时候，你现在，安心养胎才是最重要的。”

“我还是先让明嫣帮忙吧，等这段时间过去了，我会把酬劳给她，好好谢谢她。”

明春本来想提醒她，感谢徐明嫣最好不要直接给钱财，估计最多三天，这钱就会被徐杨青父子俩搜刮走。

但是转念一想，徐明嫣自己说不定就愿意帮那父子俩，自己操那么多闲心干嘛。

明春微微一笑：“还是姑母考虑得周到，那就先让明嫣帮忙吧。”

这半个月时间，徐禾青的绣坊顺利开张了。

明春看着她忙前忙后，脸上却是掩不住的笑容。

这样，就很好。

明春越来越显怀了，周南怕她在家里无聊，就把些不太重要的军务全堆给徐明砚。

周南的说法是，这么做既有时间多陪明春，还能好好磨练徐明砚的性子。

徐明砚现在忙得脚不沾地，来找明春的时间就几乎没有了。

明春拿着花剪，忍不住感慨：“你最近陪我的时间这么多，让我觉得好不习惯啊。”

周南伸手接住掉落的花瓣：“军中事务繁忙，现在真是多亏明砚帮我了。”

“明砚年纪小、又没什么经验，你得把握住分寸。”

周南似乎是笑着的，却又好像没那么开心：“那是自然。”

明春把手中的花枝修建好，甚是满足：“这样平淡的日子，真好啊。”

“那你觉得幸福吗？”周南突然这么问她。

“当然。”明春其实不太懂周南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看着他的眼睛，满口答应了，“我真的很幸福，周南。”

明明他的妻子从来没有越轨的行为，周南却还是有些患得患失。

“明春，我们给孩子取个名字吧。”他不想让明春察觉到自己的多虑，把视线放到明春日渐隆起的小腹上。

明春很自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轻轻抚摸着自己小腹：“好啊，你有什么想法？”

周南思索片刻就放弃了：“你是孩子的母亲，还是你来取名字比较合适。”

明春只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安快乐过完一生。

一个很简单，但又很奢侈的愿望……

“年年岁岁，岁岁平安。”明春眉眼间透着温和，“叫岁安怎么样？不管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都叫这个名字，周岁安。”

周南把明春抱进怀里，用下颌抵住明春的头发：“好，我们的孩子，就叫这个名字。”

明春紧紧搂住周南的腰，在他胸前蹭了蹭，似乎这样，两个人就可以贴得更近。

明春心想，周南知道她跟祁墨云的前尘往事，或许是因为这个，才让他有些心乱。

明春抬起头看着周南：“周南，我们今天吃炙羊肉吧。”

“好。”周南从来不会反驳明春什么，“你去休息等我一会儿，我现在就去准备。”

趁着周南准备的功夫，明春把祁墨云送给他的生辰礼物收了起来。

她真的很喜欢这本游记，那上面有很多她没有见过的名山大川，但是平静安稳的生活，更适合现在的自己。

明春看着镜子，调整好这份浅浅的失落。

她在妆奁盒里找出来一条金链子，把周南送的骨笛系在自己脖子上。

镜子里，俨然是她满足的笑脸了。

明春的手指一直在摩挲那根只有手指长的骨笛。

那只猎鹰是周南的父亲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

她跟周南进山巡猎的时候，破风会舒展它的翅膀，一旦它发现猎物，就会回来停在周南的肩头。

破风的每一次起飞，每一次回落，都像是在发出撕裂长空的鸣叫。

明春刚见到这只苍鹰的时候，心里多少有些发怵，这样的猛禽，她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接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