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了林致远。话少,规矩,稳重。他一看就满意。读书人,看着比方宴和棠珩,还多几分欣赏。方宴太野,棠珩太沉,这个好,安安静静的,踏踏实实的,一看就能和他姑娘好好过日子。这些年,方宴在北境,方晴棠珩在宫里,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可真正天天在他跟前晃的,是这个不会说话的女婿。
方振山站起来,走到林致远面前,低头看着他。方振山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就三个字。林致远抬起头,方振山已经转过身,背对着他。林致远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方振山站在窗边,没回头。
院子里,方晓站在那儿。昭月站在她旁边,昭明站在另一侧。方晓看着他,没说话。
林致远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方晓开口。“我不送你出城了。”声音很平,和平时一样。林致远看着她,点了点头。方晓没再说话,转身回屋了。门在她身后关上。
昭月站在那儿,看着她娘关上的门,又看着爹空着手,下人在后面拎着行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昭明站得直直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手垂在身侧。
棠澄和棠泽从外面进来。棠澄跑得快,几步就到了跟前,喘着气。“姨夫,我们来送你。”棠泽跟在后面,叫了声“姨夫”。
林致远看着他们,点了点头。棠澄看看昭月,又看看昭明,不知道该说什么。棠泽站在旁边,没说话。
一行人出了城。城门在身后,官道在前面。
林致远停下来。“回去吧。”他看着昭明。“好好读书。”昭明点头。“爹,您一路保重。 ”他又看着昭月。“照顾好自己。”昭月的眼泪下来了,使劲点头。林致远看着他们,没再说话,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动了。昭月站在路边,看着马车越走越远。棠澄站在她旁边,棠泽站在另一侧,昭明站在最后面。谁都没说话。
马车走了一段,昭月忽然跪下去,朝着那个方向大喊了一声。“爹——!”
风把她的声音吹散了。马车没停,继续往前走。昭月跪在地上,眼泪流了一脸。
棠泽走过去,蹲下来,扶住她的胳膊。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帕子,递给她。昭月没接,他拿着帕子,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昭月看着他,哭得更厉害了,但没出声。棠泽没说话,把帕子塞进她手里,扶着她站起来。
昭明走过来,站在姐姐旁边。棠澄站在后面,看着大哥蹲在地上给昭月擦眼泪,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别过脸去。
棠泽站起来,转身往回走。昭明扶着昭月跟在后面,棠澄走在最后。
城门口,风很大,吹得衣摆猎猎作响。谁都没说话,一步一步,走回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