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泽愣了一下。
棠澄没看他,盯着那封信。
“我不该那么说。”
棠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知道了。”
棠澄笑了。
他小声说。
“下次不这样了。”
棠泽没说话,只是继续翻折子。
但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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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月那边已经开始写了。
林昭明磨好墨,铺好纸,等着。
昭月趴在桌边,开始口述。
“澈表哥,你还好吗?北境冷不冷?你吃的什么?住的怎么样?舅舅凶不凶?”
林昭明一笔一画地记。
“姐,你慢点……”
昭月不管他。
“还有!澄表哥前些天又挨打了!这次不是闯祸,是他赢了射箭就得瑟,让姨夫给收拾了——我娘说这叫活该。”
林昭明的笔顿了一下。
“姐,这个也写?”
昭月点头。
“写!让澈表哥知道,他没挨打,有人替他挨了。”
昭月想了想,继续说。
“我也要学医了!姨母说的!以后你要是受伤了,我救你!”
林昭明的笔又顿了一下。
“姐,你还没开始学呢……”
昭月瞪他。
“马上就学!”
林昭明不敢说话了,继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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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泽那边也写了一封。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画。
“澈儿:
来信收悉。你平安到达就好。
京城一切如常。你在北境照顾好自己,多学多看,莫轻举妄动,万事保重。
大哥”
写完了,他把信折好。
棠澄趴着,看着那封信。
“大哥,你写得太短了。”
棠泽没说话。
棠澄想了想。
“再加一句——说我也想他。还有,我把作业也寄一份给他,让他看看北境有没有这么难的题。”
棠泽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拆开信,在最下面加了一行。
“棠澄说他想你。还说给你寄作业。”
棠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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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月那边写完了,厚厚一沓,少说有三页。
她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正要封口,林昭明忽然开口。
“姐。”
昭月看他。
林昭明小声说。
“我……我也写一句。”
昭月愣了一下,然后把信封打开,把信纸抽出来,递给他。
林昭明接过笔,在最后面加了一行。
字迹工工整整的。
“澈表哥,我也想你了。”
写完了,他把笔放下,脸有点红。
昭月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你还会说想人啊?”
林昭明没说话,把脸别过去。
昭月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封好。
“行了!明天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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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封信都写好之后,棠泽把棠澄那沓作业也拿过来。
厚厚一摞,少说二十页。
昭月愣住了。
“这是干什么?”
棠泽没说话,把作业和信放在一起,用包袱皮包好。
棠澄在旁边解释。
“给表哥寄过去。让他看看京城的功课什么样。”
昭月笑得直不起腰。
“你……你是想让澈表哥也写作业?”
棠澄一本正经。
“这叫有福同享。”
昭月笑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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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御书房里的事处理完,棠珩便往坤宁宫去了。
推门进去的时候,方晴正坐在灯下,面前摆着一堆药材。她低着头,手里拿着个小秤,一样一样地称,称好了放在旁边的小碟里。
棠珩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方晴抬头看他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称药。
棠珩也不说话,伸手把她称好的药材拿过来,按她平时的习惯,一样一样分装进小纸包里。当归、川芎、白芍、熟地——他认得,是四物汤的方子。
方晴看他一眼。
“今天怎么这么闲?”
棠珩一边分药一边说。
“信到了。方宴那封,澈儿那封。澄儿给他表哥寄的功课。”
方晴的手顿了一下。
“功课?”
棠珩嘴角弯了弯。
“厚厚一沓。说是让澈儿看看北境有没有这么难的题。”
方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孩子。”
棠珩把分好的药包推到她面前。
烛火跳动着,照在两个人身上。棠珩分完一包,又拿过下一包。方晴称好了递给他,他就接着分。一来一回,配合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方晴忽然开口。
“澈儿信里说什么?”
棠珩说。
“说到北境了,开始练刀了。说北境风大天冷,但爹说习惯就好。”
方晴点点头。
棠珩又说。
“他还说,他爹教的。说他底子还行,就是力气不够。”
方晴的嘴角弯了弯。
“像他爹。”
棠珩看她。
方晴低着头,继续称药。
“方宴小时候也这样。底子好,力气不够。爹说他练两年就好了。”
棠珩愣了一下。
“你记得这么清楚?”
方晴没说话。
棠珩看着她。烛光映在她脸上,柔柔的。她低着头,睫毛垂着,手里的动作稳稳的,和年轻时一模一样。
他忽然伸手,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方晴抬起头,看他。
棠珩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方晴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继续称药。
“看什么?”
棠珩说。
“看你。”
方晴的手顿了一下。
棠珩又说。
“看了这么多年,还是看不够。”
方晴的脸红了。
她把手里的小秤放下,拿起他分好的药包,假装检查。
“油嘴滑舌。”
棠珩笑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方晴挣了一下,没挣开。
棠珩握着她的手,不松。
“晴儿。”
方晴看他。
棠珩说。
“你说,咱们的儿子,以后能像他舅舅那样吗?”
方晴想了想。
“能。”
棠珩看她。
方晴说。
“像他爹就行。”
棠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把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碰了一下。
方晴的脸更红了。
“干什么……”
棠珩没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
烛火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
窗外,月光静静地照着。
过了很久,方晴轻声说。
“药还没分完呢。”
棠珩说。
“慢慢分。”
方晴看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她把手抽回来,继续称药。
棠珩继续分。
一递一接,一称一分。
谁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