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月哭了很久。
哭到眼睛肿了,哭到嗓子哑了,哭到没力气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们仨。
“他……他走的时候,有人送他吗?”
棠澄点头。
“我们都去了。我、大哥、昭明,还有我母后、你娘、你爹……都去了。”
昭月愣住了。
“我爹也去了?”
棠澄点头。
昭月的眼泪又涌出来。
“那他……他有没有说什么?”
棠澄想了想。
“他说……他说不给大家丢人。”
昭月把脸埋进手里,又哭了一会儿。
哭着哭着,她忽然抬起头。
“走。”
棠澄愣住了。
“去哪儿?”
昭月站起来,眼睛还肿着,但亮得吓人。
“北境!去找澈表哥!”
棠澄趴在榻上,整个人都懵了。
“你……你说什么?”
昭月已经开始往外走。
“他能去,咱们怎么不能去?咱们也去北境!”
棠泽一把拽住她。
“你疯了吧?”
昭月挣了一下。
“没疯!澈表哥一个人在北境,他肯定想家!咱们去陪他!”
棠泽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棠澄在旁边急了。
“昭月!我刚挨完藤条!四十藤条!你刚解禁!你还想往外跑?”
昭月扭头瞪他。
“那是去城外!这次是去北境!不一样!”
棠澄被她说得噎住了。
他看着她那亮得吓人的眼睛,忽然想起自己挨那四十藤条的时候,趴着哭爹喊娘的样子。那时候他想,这辈子再也不闯祸了。
林昭月!她是真不知道疼!
棠澄心想:你这是没挨过打,所以才敢这么横。我可记住了。四十藤条,一下一下数着的,疼得喊都喊不出来,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张了张嘴,算了,跟她说也没用。等她挨一回就知道了。
棠泽拉着昭月不松手。
“哪儿都一样!都是偷跑!都是闯祸!你还要不要命了?”
昭月挣不开,气得直跺脚。
“那怎么办?澈表哥一个人……”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下来了。
林昭明在旁边小声说。
“姐,北境很远……要走很久……”
昭月瞪他。
“远怎么了?走两个月也能走到!”
林昭明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昭月挣开棠泽的手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撞上一个人。
方晴站在门口,低头看着她。
昭月愣住了。
“姨母……”
方晴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她。
昭月被她看得低下头。
方晴开口。声音不高。
“去哪儿?”
昭月小声说。
“北境……”
方晴看着她。
“你爹今天去看你。都说了什么?”
昭月想了想。
他爹没打她,没骂她,站了一刻钟就说了俩字:“瘦了。”
昭月的眼泪又涌出来。
方晴没再说话。她侧过身,让开路。
昭月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
她没动。
方晴也没催。
过了很久,昭月低着头,走回屋里。
她在榻边坐下,把脸埋进手里。
棠澄趴在旁边,看着她。
心想:看吧,也就说说,还是不敢。
棠泽站着,也没说话。
林昭明站在他姐旁边,安安静静的。
屋里安安静静的。
过了很久,昭月闷闷的声音从手里传出来。
“那……那等他写信回来,咱们再商量。”
棠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棠泽也笑了。
林昭明站在旁边,悬着的心也落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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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几个孩子身上。
昭月哭累了,靠在榻边发呆。
棠澄趴着,看着窗外。
棠泽坐在旁边,翻着那本书。
林昭明站在窗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外面。
谁都没说话。
但都知道,他们在等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