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仪宁今日没有过多打扮,只是穿了件天青色的素袍,又将头发用木钗挽了起来,简直称得上一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到底是个美人胚子,怪不得卢明远舍不得这女儿嫁出去,这样的颜色,放在院里看几眼,心情也是极好的。
这般思索着,卢承业的眼神飘忽起来,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可卢仪宁接下来的话,倒是让他心情好不起来。
“二郎,不知二郎与谢学子是否相熟?”卢仪宁斟酌片刻,终是开了口。
她总不能就这般问谢少安讨厌什么吧?卢承业定然不会告诉她的。
“谢学子?”卢承业还有些疑惑,当明白卢仪宁何意的时候,他语气颇为熟稔地说道,“行之与我,自是相见恨晚,相谈甚欢。”
“那不知二郎可知,谢学子都有哪些爱好?”卢仪宁想着,若知道他的爱好再反着干,那不正好能惹谢少安生气。
可惜前世那厮不与自己谈些要紧事,只知道沉溺闺房之乐,若非如此,自己眼下也不用这般为难。
卢仪宁倒是推拒得干净,却一点不愿承认自己是个被人伺候的主,何曾留意过谢少安所思所想,自然不清楚他的喜好。
这小娘子要干嘛?莫非真的想要行之当她的赘婿?要知道,行之已然拒绝了卢明远的提议。若是这小娘子纠缠不清,到时行之兄被惹恼了,不愿与我交往,那岂非因小失大?。
卢承业表情立马严肃起来,颇有些兄长的气势:“宁娘,有些事情不可勉强。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二婶娘会为你操持的。”
卢仪宁一听这话,有些哭笑不得,怎么大家都以为自己看中了谢少安呀!
眼下探不到想要的消息,还惹出一身麻烦,卢仪宁有些生气,不再搭理卢承业,气鼓鼓地就走了。
金盏和银簟二人见卢仪宁转身,倒是一下没反应过来。
……
走出几步,卢仪宁放慢了脚步,脑子里却仍抱怨着。
自己好歹是富商独女,什么样的好日子没有,何苦就赶着嫁人。说了自己没看中谢少安,这些人为何不信呢?
也不知走到了何处,卢仪宁觉着有些累了,就随意地坐到了旁边石头上,百无聊赖地随处打望。
要说事情就有这么巧,谢少安就这么出现在转角处。
卢仪宁见到谢少安的刹那,眼神都亮了!谢少安似乎被卢仪宁的反应惊到了,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后又面色如常走到了卢仪宁身前。
“谢学子,你怎么会在这里?”卢仪宁倒是没忘记自己是在卢府闲逛。
“方才替刘大家送了些东西。”谢少安也只是简单解释,随后就抬脚要走,却被卢仪宁挡在身前拦了下来。
“留步,谢学子。”卢仪宁见谢少安停了下来,才缓缓放下张开的手臂,“谢学子如此才学出众,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学子可否成全?”
“卢娘子,既知是不情之请,就切莫再提了。”谢少安语气冷冷地回答后,又抬脚要走。
“谢学子!你……你怎么如此不解风情!”卢仪宁使劲儿做出一副受到伤害的神情,甚至有些轻微地啜泣起来。
方才还冷静的谢少安,心里忽地有一丝慌乱,想要去扶住卢仪宁,手刚要伸出去,又忽地退了回来。
“卢娘子,有话好好说。你这大病初愈,哭多了伤身。”谢少安稳住心神,语气却不自觉的轻柔了几分。
卢仪宁见谢少安语气软下来,也收住了啜泣的声音,又举起手帕擦了擦并没有的眼泪:“谢学子,若论学识,除了林郎君,可能再没有人可以与你相比。我想,找谢学子讨教一番。”
一个“郎君”,一个却是“学子”,谢少安顿觉这郎君二字极其刺耳,语气也不自觉地冰了几分:“卢娘子,是为何意?”
“谢学子是知道的,父亲正在为我挑选夫婿,若是我的学识有所增长,想来以后更能与夫婿相谈甚欢,琴瑟和鸣。”卢仪宁抱着些怪异的心情说出这话,却很是确定谢少安定然会生气。
毕竟,谢少安向来看重学问,认为学问是为了让读书人可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关乎社稷的大事。眼下自己讨教学问,只是为了夫妻关系,在他看来,定然贬低了学问的意义。
果不其然,谢少安脸色大变,随后又平稳不少,但却极力隐忍着马上就要蹦出的怒气:“哦,卢娘子这是又看中了林子墨?”
什么叫“又”?卢仪宁还没搞清楚,就见谢少安怒气冲冲地走了,只留下句“卢娘子,恕在下不能从命。”
又让他生气了!卢仪宁笑了,心底大石落地,想来自己在谢少安眼里,又该被讨厌上几分了。
笑着笑着,卢仪宁脸色又沉了下来。虽然谢少安生气确如自己所愿,但卢仪宁真见他生气了,心里还是沉闷了几分。
要知道,前世,谢少安可从来没有给自己摆过脸色。哪怕是说话语气稍重的时候,也不过那么一两次。一次是前世自己大婚之日,一次是自己为了父母与他争吵那次。
“姑娘,谢学子这是怎么了?”金盏见谢少安离开,终是忍不住询问道,“他那样子,活像被所爱之人气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