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脸?
常莯稍愣了一下,见他朝着渡口方向去了,心中虽是不解但脚步还是跟了上去。
画舫在湖中央,想要上去只能乘坐那艘渡人小船,见渡河船家目光看了过来,霍舟安赶紧招了招手示意。
常莯缓步走至跟前时瞥见渡口前立着一块小木牌。
上面刻着:去时悲,回时乐,只渡有情人!
那船家看见岸上二人后,笑着点头,但随即又摆了摆手,朝着画舫指了指,示意这画舫内还有客人。
二人会意后静静等在渡口处,霍舟安的手从他的腰后挽过,顺势带力将她向自己怀中搂了搂。
“这鸳容舫主化容术了得,但传闻舫主是位苦情之人,与心上人相爱但却不能相守,遂创下这画舫常年漂泊在湖上,鸳容画舫专为世俗束缚无法相守的有情人化容,出了画舫后情侣便有了新面孔,能够以三日假面相恋在这世间不受世俗眼光!”
听后,常莯深感一阵酸涩涌上心头。
他贴近常莯耳边再道。“想要救燕芽,我们得换张脸去宗人府演上一场认罪戏,可在此之前要先骗过这舫主为我们化容才行!”
“认罪?”
“在甜糟里下毒的宫妇已经被太后灭口了,如今死无对证,所以我们要扮成那宫妇的亲人替她去宗人府认罪!”
常莯一想,如此宫里的人便会坐不住,露出马脚或向他们二人动手,引蛇出洞!
她看着画舫中走出化容后的两人,在船家的牵引下登上了渡船,二人眉眼含笑,眼中只有彼此和卸下枷锁后的欣悦,已然顾不得旁人的目光,轻轻依偎在一起。
就在此时,画舫二楼有双眼睛正盯向岸上。
随着小船慢慢靠近岸边,霍舟安牵着她的手稍攥紧了些,不经意地朝着她轻声一句。“他正看着我们!”
她知晓此时应与霍舟安扮作一对被世俗束缚,情路坎坷的悲情人,可又想了想,他们二人本就是受世俗束缚的义兄妹关系,生情也就成了悲情,何需刻意演之?
岸边的水面荡开涟漪,小船稳稳停在渡口处,船家撑着杆,见前客下了船后,目光淡淡扫过岸边的二人。
“二位上船吧!”
船家目光平视前方,可余光却不经意地瞥着二人,霍舟安察觉后侧身轻撩着常莯被微风轻佛后有些糟乱的鬓发。
很快,船便靠向了画舫甲板。
二人上了船,见舫主已候在二楼里舱前。
看着也只是一位不过而立的男子,眉目清秀,但眉眼间似是缺了点鲜活之气,正如传闻那般,一眼见悲情。
“在下鸳容画舫舫主韩褚!我见二位器宇不凡,想必来此定是知晓画舫规矩的!”韩褚上下打量了一番二人道。
霍舟安随即摘下面纱,露出真容。“在下名唤霍舟安,我们二人是义兄妹!”
韩褚听后只是微微躬身致礼。
按理说,霍舟安的名号在大安算得上响亮,可这位韩舫主面上却少了几分惊诧,多得是淡然,瞧着这二人不似是初见?
他随即看了一眼常莯,浅浅一笑道。“那想必这位便是钰安郡主了!”
常莯点头示意。
随后韩褚便不禁唏嘘了一番道。“义兄妹有情在世俗眼中有悖常伦,当真是悲情人!”可他随即有露出另一幅神色。“只是我见郡主方才在船上不曾看霍统领一眼,莫不是一厢情愿罢?”
“奈何我在二人眼中看不出对彼此的眷恋情意,我这化容术只渡悲情人,二位请回吧!”
他这是逐客了!
正当霍舟安想要再作周旋时,常莯想着若是真被他逐了出去,耽搁了一时,燕芽便多一份凶险,心下一横,不等多想,屏着息微微踮脚,将一个柔吻送向霍舟安的唇边,但只是轻点了一下便止了去。
霍舟安心生一怔,被她这猝不及防的一吻撩拨了心神,只是浅尝辄止,可他的心从未有过此时这般真切的触动。
他反应过来后,再次搂腰将常莯往怀中带了带,微微俯了身子凑在她的耳边轻语。“既然已经演了,要不再真些?”
常莯的身子骤然一僵,下意识向后仰了几分,暗暗怒瞪了他一眼。
韩褚微微扬起嘴角,将二人眉眼间藏不住的牵绊和隐忍克制的情愫尽收眼底。
“恍然矣!”他随后轻叹了一声道。“二位进来吧!”
常莯与霍舟安相视一眼,敛去心绪,并肩走进舱内,只见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脂粉、眉笔、面膏等物件。
原来这化容术并非真有那么神乎,只是靠手法,眉骨修饰,修容遮瑕,掩去原貌,重塑眉眼面相,从而促成换脸。
他们闭目静坐几时后,依次妆化完毕,镜中人已面相大变。
“二位,化容术不沾水可保三日,沾水洗净后便恢复原貌!”韩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