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孽满身,甘愿受罚。
但求一死,换一家团圆。”
狱警看过,默默收好,心中唏嘘。
这个双手染血、蜜蜡封嘴的冷酷男人,一生所求,不过是妻儿常在,灯火可亲。
(四)
数年光阴一晃而过。
陆先生在狱中表现平静,无过无错,最终依法减为无期徒刑。
他没有等到出狱,也没有等到任何奇迹,在一个寻常深夜,安静离世。
按照他的遗愿,狱方与相关部门协同,将他的骨灰,与当年从水井、老宅中取出的玛小苗的衣物、陆天义的长命锁、那张手写婚书、泛黄合照一同合葬。
没有隆重仪式,没有亲友送别,只有一方朴素墓穴,藏在僻静山间。
从此,世间再无那位冷酷狠绝的陆先生。
只余下一段短暂而破碎的爱情,一个被命运打垮的年轻人,一段藏在尘埃里的过往。
(五)
边境恢复平静,废弃园区彻底拆除,安丰村的老井被永久封存,再也无人靠近。
张忍意刑满释放,改名换姓,远走他乡,开始新的生活。
他再也没有提起过墨思君,也没有提起过陆先生,将所有不甘与伤痛,埋在岁月深处。
墨思君依旧坚守在刑侦岗位,破获一桩又一桩案件,见过更多人性黑暗与世间冷暖。
偶尔闲时,她会想起这起横跨数年的案子,想起那个二十八岁便走完一生悲喜的男人。
她始终清楚:
法律不会因执念而宽恕罪恶,
人间不会因伤痛而抹去对错,
但命运的残酷与人性的复杂,会永远留在记忆里,提醒她坚守初心,守护光明。
(六)
又是一年暮春。
山间微风轻拂,细雨绵绵。
那座不起眼的墓穴前,不知何时,多了一束干净的白菊。
无人知晓是谁放下,也无人知晓为何而来。
墓穴之下,是他二十岁的婚礼,二十三岁的离别,二十八岁的尘埃落定。
是他跪遍神明也留不住的人,是他耗尽余生也放不下的念。
世间喧嚣散尽,恩怨了结,罪有归宿。
而他,终于得以与妻儿相守,再也不用独自面对人间风雨。
从此,长夜安宁,旧梦圆满。
尘埃落定,唯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