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卡尔和尤恩而言，对方的生活都是只会出现在纪录片里的。

尤恩以为采购地点在街角小卖铺或者超市，而卡尔所谓的采购，第一步就是包场。

绕皇庭□□中心一周的4楼商场，其中高奢品牌门店所处的两层楼全被包了下来。尤恩跟着卡尔下电梯时只觉得周围异常安静，门店门口都安静站着人，周围拉了禁行线。

和在酒店里镇定自若抛问题的状态不同，整个购物过程尤恩都显得很被动，卡尔问他平时用什么，除了能说个外套牙刷牙膏毛巾，再吭不出半个屁。

于是卡尔干脆按自己想法随便买了，尤恩推诿无果，只能配合。

尤恩被店员带去换衣服的时候，卡尔就抱臂站在旁边等。

手机忽然提示一则来电，卡尔很快接通：“上校。”

卢卡斯：“你们出发了吗？”

“在采购了。”

“他情况怎么样？”

卡尔以为卢卡斯在问检测结果，道：“诺亚处理生物样本数据后，只大概估测评级确实不超C等。但接触下来各方面都比想象中好，脑子灵活，反应快，适应能力很好，做事干脆但相对安静内敛，边界意识很强，不喜欢肢体接触。看上去身体没太大问题，但精神状态欠佳，有点轻微低血糖，但给食物饮品一点都不碰，可能潜意识对其他人还是高度防备的。”

卢卡斯沉默片刻：“他刚开始住院是强制送管进封闭间的，存在极端抵抗行为，所以有被灌药、捆绑约束的经历，不进食可能是担心食物有问题，一会儿给他弄点安神的喝了休息一下。”

卡尔：“OK。”

卢卡斯那边偶尔有稀疏风声，沉默两秒，又道：“到了之后记得先带他去医疗部，检查一下有没有脏器破损、挫伤的问题。”

“好，”卡尔顿了顿，安静几秒，又问，“他还有什么其他旧伤么？还是说，内伤？”

隐约的吐烟声后，卢卡斯淡淡道：“旧伤也有，但刚开始测试他的时候我没多想用了空域，当时他五窍流血了。”

这宇宙银河一般的等级悬殊，对开空域？？？

卡尔后背发凉，一时哑言。

但细想上校有这个习惯也不奇怪。

空域是一种空间结界型的个人领域能力，也是极优亚种的核心能力之一。

如果已经确定对方是个优等，测试评级最高效的方式，就是直接把对方拽进自己的空域，激发对方的对抗本能，以此快速估算出目标评级范围。

要是评级相近、层级差距不大的对象之间，对开空域并不会造成实质性的严重损害。但卢卡斯职级特殊，在亚种群体中几乎等同于“神职”级别。

如果双方等级悬殊过大，高阶者陡然展开空域形成等级压制，低等级者会因无法承受领域内的规则与力量冲击，引发一系列严重生理不良反应，包括但不限于内脏破损、心脏骤停、中毒休克、脑出血等，处置不当，会出现各种致命状况。

收养资助名单是大家长里昂敲定的，目前名单内星标人员评级几乎全员B等及以上。

卢卡斯上校事务繁忙，并不只负责名单相关内容的处理，因此，基于不确定人员等级却又明确人员在名单上时，上校会惯用空域测级的模式去测试对方的具体评级。

“好，我知道了。”

卡尔挂完电话，很快联络了学院医疗部预留了检查，等落地检测评级后，就直接把尤恩送过去。

彼时被几个店员圈住围观的尤恩刚好出来，卡尔抬头就直接看见了尤恩半掩在刘海下，一双水灵灵打量着他的眼睛。

尤恩面对试衣镜，眼神却时不时看向卡尔，面色苍白，疲惫警惕，一路上偶尔用左手食指骨节揉两下鼻子的动作，大概是为了强行把不适感压下去。

尤恩表现得非常信任联盟和学院成员，但实际上很防备。

如果不是电话叮嘱外加卡尔多留了点心思刻意观察，可能很容易被尤恩糊弄过去。

一路上一声不吭，未免太能忍了。

卡尔走过去，看着尤恩自己选的衣服，问：“你不喜欢带品牌logo的？”

尤恩不清楚词汇具体意思，但能意会，思考几秒，点了点头。

约翰偶尔有钱的时候就喜欢买自带各种品牌图案的大牌，或许是出于对约翰本人的厌恶，尤恩一直无法欣赏这种艺术，采购模式是先选两车让尤恩试衣后自选，每次尤恩都会完美避开带有logo的，全是单一素色。

店员抱着其他已经试过的衣服站在旁边，感慨道：“小帅哥有点太瘦了，不过以后长个子穿着肯定贴身。”

“对啊，白白净净，小头小脸，长胳膊长腿的身材比例也好，衣架子。”

这是尤恩20分钟内听到的第N个夸赞。

大概是因为卡尔的陪伴，他已经被误会成富家子弟正规军好几次，店员问他年龄的时候，大都猜测为10岁上下，尤恩疲于解释，通常选择最省事的，就点头说是。

“瘦猴子”这个称呼才是尤恩常听的，他也是头一回听这种被包装成夸奖的委婉形容。

高效采购在半小时内结束，尤恩下个季度基本日常用品、衣物塞满了5个26寸的RIMOWA行李箱，4个黑衣推着行李小车先一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