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恩看上去对新知识很有兴趣，思忖着喃喃道：“如果这样来看，那就是只能在异灵寄生后才选定目标。”

卡尔挑了挑眉：“是的。”

尤恩：“没办法先一步阻止异灵进化么？”

“目前是不行的。异灵的进化毫无逻辑，过程缓慢，祂们也是近些年才演化出微弱自主意志的，但就算到后期也只有婴幼儿心智，行为是求生和摧毁，像是执行指令一般。”

卡尔话到一半，看着出神思考的尤恩，问：“其实我想问问，你是怎么想的？”

尤恩像是被抽查的学生：“我？”

卡尔：“恩，你应该有过观察吧，譬如祂们会更喜欢选哪一类人作为宿主。”

“我也不确定祂们喜欢寄生哪类人。一般我遇到的时候，宿主已经是传统意义上的坏人了。有些宿主似乎原本是无辜好人，有些宿主一开始就是坏的。也不清楚是宿主本性的恶唤醒了异灵的恶，还是异灵的恶在寄生后消耗善意的同时，催化人类原本的恶。或许两者是互相的。”

尤恩在抬头时，看见卡尔略显意外和欣赏的目光，恍神以为自己看错：“怎么了？”

“刚才就想说了，你很聪明。迄今没人研究出这些东西复生后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总结不出进化规律，也没办法总结寄生偏好。但是整体基础理论就是你说的这样，‘罪恶共鸣，彼此唤醒和吸引’。”

卡尔摆摆手，继续道：“根据各辖区对宿主背景调查的统计数据来看，寄生对象多半都是品性卑劣的罪人，少部分是无辜群众，但是人类数量的增加和人类社会压力的增加，也同样反哺着异灵。90年代前检测到的异灵数量，大概只有现在的13%。

常态下祂们以能量态存在，所以通常用总测量，除去单独异灵大概储能来测算数量，以前不仅数目少，且有害灵占比也仅有2%左右，但大概15年前，出现了首个爆发增点，未来异灵数量的增速会越来越快，所以现在一线战力的需求也在逐年增加。”

尤恩似乎在消化新知识，眨眼，点了点头“我还有一个疑问。”

“你说。”

尤恩没有抬头，只是颔首瞥了卡尔一眼，提出了一个新的困扰：“亚种和异灵算不算同一类生物？”

不知者无畏。

卡尔闻言哽住，皱眉虚眼，看着尤恩：“你认为算么？”

尤恩抱着杯子默然不语。手在瓷质杯面摩挲两下，思考片刻，说：“我觉得不算。”

“以前有人提出过和你一样的问题，还是个极优亚种。他觉得亚种和异灵共生同源，本质是一样的，这个说法叫做善恶同源，不过最后那个提出者叛变并创立了黑市，以实验和违规黑石回收牟利，近两年来造成了各种恶性事件，卷入大量无辜人类和亚种。

旧世界里，恶魔和神主是黑白对立，异灵和亚种也是同理，分居两端。D等以上的亚种能形成一种排斥异灵的天然屏障，亚种群体的生物功能也天生比普通人类更好一些，譬如五官感知、肌肉力量、反应速度等等，极优亚种的对比会更加显著，所以B级以上的亚种是一线优质战力，能正面应对异灵。

亚种是天生的异灵猎捕者，实际上如果没有异灵存在，亚种也能完全独立存在，和人类几乎可以是一样的，虽然目前存在资源分配的矛盾，但能和平共处，不会像异灵这样无端掠夺。”

卡尔手机嗡嗡提示一则消息，他抬手看了眼腕表，从旁边拿了个袋子，道：“善于思考和提问都是很好的习惯，等过去了你也可以多用诺亚，很方便。其他问题我们之后慢慢聊，浴室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你一会儿先去洗漱，晚点我们就出发去采购服装和日用。”

尤恩还没反应过来，一愣：“洗漱？采购？”

“恩。”卡尔点点头。

不等尤恩反应，侧门“叩叩”两声，进来个衣着打扮干净利落的管家。管家看上去有些年纪，笑容亲切，很符合影视作品里刻板印象的管家形象，同时还自带种礼貌得体的打工人疏离感。

管家手里拿着超大橘色购物袋，看起来是专门取了东西才上来的。

卡尔见管家手里有袋子，手一顿，问：“已经准备好衣服了？”

“恩，我们这边都安排好了，您不用担心。”

“OK，”卡尔放下装着临时换洗衣物的袋子，转头冲尤恩挥挥手，“去吧。”

管家朝尤恩抬手，并示意了右后侧门隔壁方向：“请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