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
睁眼的一瞬间,江念的口鼻就被灌入了一大口水,这种感觉很难受,就像肺部被人攥住。
他还没来得及判断周围的环境,本能的调整好状态,让口鼻露出水面。
水破开的那一刻,空气灌进喉咙,连带着周围泥土的腥气都涌入鼻腔,呛得他咳嗽了起来。
江念顾不上别的,先让自己浮住才是最优解。
还好,离岸边算不上远。
他怎么也没想到,刚进入副本面临的就是生死存亡。
一道手电筒的光突然射了过来,江念下意识闭上眼睛。
“江念?大晚上的怎么掉水里去了?”
脚步声急促,手电筒的光晃了几下,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冲到岸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错愕。
他还没睁开眼,就听见了棍子敲击地面的声音。
“抓住!”
他犹豫了几秒,脑子还没完全接上,这里的水太冷,耳朵里还在嗡嗡的响。
但对面知道他的名字,很快,他伸手抓住那根棍子,大概是出于对人民警察的信任。
上岸的那一刻,膝盖磕在石头上,不过他没顾得上,先撑着地面喘了几口气,然后抬手擦脸上的水珠,他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狼狈的很。
紧接着,他就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也是警服,身上还散发着隐隐的酒气,混着泥土的腥气,却并不难分辨。
对面的人显然也闻到了他语重心长地拍拍江念的肩膀,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理解你”的无奈。
“你们组不就是接了个跟踪案吗?至于这么难搞,还要借酒消愁?”
江念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幅画面任谁看了都是个酒醉的人失足落水,可是他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跟踪案”三个字倒是听清了。
那个警察见他不吭声,以为他还在郁闷,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先回去换身衣服,你这德行,明天让报案人看见,像什么话?”
说着就自顾自的站起来,转身往前走了几步,发现江念没跟上,又回头看他:“江念?”
“来了。”江念还是站了起来,裤腿还在滴水。
他跟在后面走,脑子里飞速运转着,系统还没提示他现在什么信息都没有,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我想问问那个跟踪的案子……”他试探性地开口。
“啊?”那人挠了挠头,转身就去摸江念的额头:“也没发烧啊,是还没酒醒?就前两天有个女生来报案,你们组接下的呀。”
江念皱了皱眉,勉强忍住不躲开的冲动,他并不喜欢肢体接触,尤其是对于这种从来没见过的陌生人。
其实他没听懂,但他确定了一个信息:他现在是名警察。
走了大约50米,脑子里那个声音终于响了。
【恭喜玩家解锁副本,当前主线任务:被隐藏的真相】
就这些。没有支线,没有提示,没有任务说明。
他现在也清楚系统的尿性了,脚步只是顿了一下,就继续往前走。
头疼。
这种开局太干净了,干净的副本最麻烦,所有东西都要自己挖,自己拼,自己判断真相。
前面的同事还在说话,好像在说跟踪案里的细节,什么“前两天报的案”、“两口子出去被人跟踪了一路”“女的心理素质还行,男的倒是没什么反应”。
他听着,把这些零碎的信息塞进脑海里,一个字都没落。
河风吹过来,湿透的衣服贴在衣服上,在这个夜晚泛着冷意。
前面的人停下来,回头看他,手电筒的光晃了他一下:“你真没事,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他声音很平,对这种事情没什么情绪。
那个同事看了他几秒,也没也没多问,转身继续走。
江念跟在后面,把“跟踪案”三个字翻来覆去的在心里过了好几遍。
前两天报的案,两口子,女的报的,男的没什么反应。
这些信息连起来,能画出一个大概的轮廓,但这轮廓下面藏着什么,他现在完全不知道。
系统让他找被“隐藏的真相”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奇怪,他分明记得副本的名称是跟民宿午夜直播有关。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同事的背影,那人穿着和他一样的制服,他收回目光,什么都没说。
先活着,然后换干衣服,再把这个跟踪的卷宗翻一遍,其他的,等看完了再说。
江念也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要进警局。
他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转念一想,不是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进去的,已经算不错了。
谁知道这个破系统会不会突然抽风,下次给他分配个罪大恶极的角色,万一影响他考公呢。
虽然副本不影响现实世界,但顶着个罪名进入在系统里走来走去,总有种说不清的别扭。
门头不大,该有的都有。
两尊石狮子蹲在台阶两侧,被雨水冲刷的发灰,“公安局”三个字是正红色,嵌在大理石门楣上,两侧各挂一块白底黑字的单位排匾。
夜里看不清细节,但那抹红足够醒目,就是某种不容置疑的存在。
门厅不大,过了闸机就是走廊。白墙、灰砖,墙上钉着宣传栏,贴着反诈海报和最新的通缉令。
这倒是跟他想象的差不多。
江念一路走一路看,把能记住的都塞进脑子里,副本进行期间,他还是需要经常待在这里的。
走廊尽头右转,那名警察领着他推开那盏半掩的玻璃门,然后他就沉默了。
六张办公桌拼成两排,显示器大小不一,线缆从桌面上垂下来,在地面缠成一团。
最醒目的是桌上三桶吃完的泡面,汤都没来得及倒,塑料叉子插在里头,旁边还散落着纸团,以及几根抽完的烟蒂。
好吧,警察工作繁忙,能理解。
他移开目光,看向墙上规规矩矩挂着的规章制度和值班表,起码这个东西很整洁。
带他进来的同事没留意他在看什么,径直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水喝,然后指向左边的一扇门:“更衣室在那边,你先去换身干的。”
话音刚落,那人兜里的手机就响了,他看了眼屏幕,有些为难的朝江念说了声“抱歉”,然后就放下水杯匆匆离开了。
江念沉默了几秒,朝着更衣室走。
更衣室不大,左右各一排铁皮柜,灰蓝色的漆面,靠窗摆着两张长条凳,墙上有面镜子,还是半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