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的眼神锐利,快速地躲开了那一箭,正当她准备进行下一轮攻击时,那个持弓的少年突然跃了过来。
她摆出防御姿态,准备迎接陆辞的攻击,眼疾手快地在眼前展开漩涡。
结果陆辞不按常理出牌,三支箭连射,捕捉到漩涡的漏洞后一支箭进一支箭出,利用相撞的各种摩擦力改变箭矢的方向。
老妇人瞳孔微缩,只能慌乱闪避。箭擦着老妇人的耳朵钉入身后的树干。
尾羽轻颤,上面缠着的光芒暗淡下去。
恍惚间,她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老妇人僵硬的转过头,手里还握着那把差点刺向龙腾皓喉咙的匕首,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武器脱手滑落。
“娘。”
迷雾中,一道声音响起。
沙哑,生涩,像很久没有说过话的人,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每一个字。
江念和龙腾皓同时回头,陆辞掀起眼帘,弓箭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他的目光越过老妇人看向他身后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白雾。
一个身影正从雾里缓缓显现。
江念握剑的手紧了紧,那双发光的绿色眼睛他不可能忘记,这是他在森林深处瞥见的那个“怪物”。
此刻,这个怪物没有攻击任何人,他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向老妇人,每一步都花光了全身的力气。
他的腿似乎受过重伤,走起来一瘸一拐的,那双发光的眼睛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老妇人的脸。
“娘……”他又叫了一声。
老妇人望着眼前的人,她的嘴唇开始颤抖。
二十年装疯卖傻筑起的所有防线,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一些不成调的声音。
“是我。”那个怪物停在距离她散步的地方,不敢再靠近,“娘……是我……阿越。”
老妇人终于扑了过去。
她抱住他的那一刻,江念看见她的手触碰到那些扭曲的伤疤,没有一丝恐惧,她只是死死的抱着他,怕他再次消失。
“你能说话了……”老妇人的声音从压抑的呜咽变成彻底的崩溃,“你真的能说话了……娘还以为你永远记不起来了,娘每天晚上都梦见你了……”
阿越僵硬地抬手,犹豫了一下,终于轻轻地落在她的背上。
“冷。”他说,“娘,好冷。”
老妇人摇着头,什么都没说,手臂上的力气却下意识紧了紧。
她当然也记得,那是他被推下悬崖后,在雪地昏迷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三个人站在一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龙腾皓捂着肩膀上的伤口,刚才老妇人的攻击差点卸掉他一条胳膊,要不是陆辞及时赶到,他现在可能已经躺地上了。
他应该笑的,笑不出来。
现在他的眼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对眼前景象的…总之是种说不出来的情绪。
陆辞低声开口:“我在森林里遇见他的时候,本来是要攻击我的。”
说着,他神色复杂的看了眼被老妇人抱着的阿越:“但他忍着不伤人,我问他认识不认识外面的阿婆,他就在那呆住了。”
江念也看向阿越,他在哭,那张被邪术侵蚀得面目全非的脸上,竟然有眼泪流下来。
“他说话说不清楚,但是硬要跟着我出来。”陆辞说,“我想他本来说不出话的,被刺激到了就能说了。”
江念转头看着龙腾皓,眼里的意味很明显了。
龙腾皓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抓了抓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我跟陆辞就是意外碰见了,看见阿婆在迷雾森林的入口转来转去,我们猜她应该在守什么东西,就分头行动了。”
说的倒是简单,江念很想骂人,考虑到有损形象还是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向前走了几步:“阿越,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老妇人猛地抬头下意识护住儿子,眼里闪过一丝警惕,那一瞬间,她又变回了那个在迷雾森林边缘不知道守了多少年的“疯子”。
“娘,没事。”阿越按住她的手臂,安抚性的拍拍她的背,然后看向江念:“你问吧。”
江念蹲下来和他平视:“当年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知道这些问题可能对于一个刚刚恢复的人有些超纲,可他们的时间实在不多了。
如果有的选,他也不想这样。
阿越的眼神有一瞬的恍惚,随即陷入了一段不愿回忆的过去。
“他……”他开口,声音再次变得沙哑起来,“他要杀我。”
江念下意识皱起眉:“谁?”
“医生。”阿越说。
三个人同时愣住。
龙腾皓沉默片刻:“医生?他们不是说医生早就死了吗?”
阿越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江念,他的嘴唇动了动。
“他推我下悬崖……”阿越继续说,他觉得他的脑子非常混乱,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响,“雪好大,好冷,我爬不上去,我以为我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