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像是很满意他的回答,笑着点头在办公桌上翻找起资料。
“那样最好,那样最好……”他低声重复着,“上帝会宽恕你的。”
“您知道的,我向来不信这些。”谭声看着他的手,用自己认为最礼貌的方式作答。
他在这种情况下倒并不想与他人起争执,尤其是像教导主任这种,但他就是这么认为的,于是他就这么说了。
“你的话真怪。”主任的面容上依旧带着笑,眼里却隐约透露着鄙夷不屑。
谭声当然也察觉到了,于是他识趣的没有再开口,毕竟现在就算争论下去,也对他没有任何好处,那是没有意义的!
说来也奇怪,自从那位大人物出现后,学校的样貌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因为最开始,他身边的同学和老师是同他一样不信这些的。
想到这里,他突然就想再为自己争取一下,希望能用他们所信仰的神论唤起他的良知。
“主任,这件事是个意外,我毫无恶意,我想上帝也知道,我原先是想……”
“哦,我明白,我都明白。”主任立刻出声打断。
“我应该同您仔细交代事情原委的。”谭声虔诚地注视着他,渴望触动他的内心:“我应该再说些什么的……”
“可是该说的好像都说完了。”
他从那堆厚重的资料里翻出一张纸递过来:“来吧,我亲爱的孩子,签完这份文件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你的洗礼也完成了。”
“这件事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谭声看出了主任态度的坚决,即使是这样,他还是问出了这个毫无悬念的问题。
“你的话真怪呢!”主任再次重复道。
谭声明白了,他的内心是极度痛苦的,他将那张纸接过,顺便拿了只放在桌面的笔。
正当他快要签下自己的姓名时,他感受到有人在自己身旁站定,轻轻地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老师……”谭声抬头想叫他,但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下去。
“阁下突然到访,是有何贵干?”主任笑眯眯地说,“该不会是因为这个孩子吧……你知道的,他犯了很严重的错误,刚刚还想抵赖呢。瞧,阁下他们这种人就是这样的。”主任补充道。
江念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望着他的谭声拉到自己身后。
“您怎么能这样糊涂呢?”主任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江念注意到他对自己的称谓变了,有着明显的装成文雅气派,语调中含有高高在上的意味。
他向来是不喜欢这种带着说教意味的言语,但眼前的人开口闭口都是这样的话,以至于他对这位主任的初印象就不是很好。
“正像您所说的,我的确是为了这个孩子才来,校方给予的处分尚存不合理之处。”江念说。
他感觉得到,那只抓着他衣角的手在颤抖。
“谢天谢地,我简直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主任气愤地说着,脸上表情不显。
“就当是吧。”江念冷冰冰地说,“虽然我没有目睹整个案发过程,但我确实处于案发现场,救护人员就是我联系的。”
“哦,是的,是的。这件事我当然知道,校方很感谢您的见义勇为。”主任看着他,“可这是两码事,我不能只听信你的一言之词。”
“我也是这么想的。”江念把手机屏幕展示给他看,“您好,具体情况我已汇报,希望检察人员可以根据汤主任的申诉进行分析。”
主任的脸一下就绿了,慌忙离开座位将通话中断。
“张老师,我以为这件事交给学校解决就足矣,何必惊动检察机关?”他赔笑道,抬手擦了额头上的汗。
江念懒得跟他争辩,留下一句“相信国家”就带着谭声离开了办公室,只剩下恼怒的汤主任在原地。
他很庆幸那怕这是秘境,却也是个法治社会,他做不到的事,可以让相关人员来做。就算事态严重,他也可以申请律师的介入。
这件事表面披着“防卫过当”的外衣,实际上了解情况就能轻易将标签撕下。
为了得出一个正确的结论,他短时间内恶补了下法律知识。虽然算不上多专业,分析下基本案情还是够用的。
也正是那个时候,他清楚地认识到可以通过国家机关来完成对自身合法权益的保护。
在这个国家,法律永远是保护自己的最强大武器。
同时,在查找资料的期间,他发现了这所学校的奇怪之处。这里的师生都有着同样的宗教信仰,他在跟其他老师交谈时,总是能听到“上帝”之类的词汇。
当然,他人的信仰自是要尊重的,不过据他了解他,这种情况好像是突然才有的,更像是有人刻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