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眼的瞬间,视线边缘渗出沥青般的黑渍,那些黑渍蠕动着聚成蜈蚣形态,在他眼皮底下反复扭曲着。
“你脸色很差。”陆辞挡在他面前,黑色匣子的蓝光在两人之间画出分界线。
他看不到吗…江念的视线有些模糊。
形似蜈蚣的东西在他眼里肆无忌惮的窜着,突然就窜到了他的视域中心,他猛地后仰,后脑撞上冰冷之物。
那不是墙壁,而是那幅三只眼睛的画。
眼球从画中跑出,此刻正抵着他颅骨轻轻搏动,温热的液体顺着发梢滴落,他闻到铁锈味混着腐烂的鸢尾花香。
江念觉得眼皮异常沉重,那股刺激的味道似乎通过嗅觉系统窜入了他的大脑。
他瞳孔皱缩,这种味道唤起了上辈子自己躺在医院病床上的记忆。
那时他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随时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他讨厌血的味道,也讨厌那种浓厚消毒水的味道。
只知道,他很想活下去……
即使没看见发生了什么,看他这副样子也该猜得到不对劲,陆辞的手掌毫无征兆的覆上他的双眼。
不知道为什么,江念下意识觉得应该握紧那只手。
“呼吸。”陆辞把他搂在怀里,安抚性地在他背上拍着,“有东西在污染你的视觉神经。”
江念深吸了口气,再确认身体状况已经恢复后扯开陆辞的手,眼睛里那些像极了蜈蚣的东西已经消失,只是眼球依旧隐隐刺痛。
他仰起头,发现所有人影的嘴角都扬起统一的弧度。
其中有一幅学徒袍服的幻影,他的笑容浅淡,等他再仔细去看的时候,那个学徒已被举着金杯的国王取代。
虽然只有几秒的时间,他却隐隐觉得刚才出现的学徒有些眼熟,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江念站直身体,声音听起来依旧有些沙哑:“继续找线索吧,争取早点脱离这个地方。”
陆辞点了点头,三个人又开始在走廊寻找蛛丝马迹。
没过多久,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间自习室。
江念推开发霉的橡木门,发出嘎吱的响声,接着露出不足十平米的房间。
这里完美复刻了日记中描述的盛宴现象,最显眼的位置有着身形模糊,但头戴皇冠的幻影,周围人发出无声的欢呼。
他们对面的墙壁上,那四个燃烧的文字“MENE,MENE,TEKEL,UPHARSIN”如同心脏般搏动,光芒却比在回廊中看到的要暗淡些许。
重点是除去视觉攻击外,这里同样有着嗅觉攻击,浓厚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江念下意识皱了眉。
余光中,他看见站在门口的陆辞也紧蹙着眉头。两人忍着不适踏入房间。
“他们应该在举行仪式。”江念凝重地说。
意识到这点后,江念的眉心跳了一下。
这种重叠度太高的情况,怎么想都不会是好的预兆。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在它们里面找出行为异常的?”周竞问:“刚刚那个残影不是说仪式里面有线索吗。”
“嗯。”江念点点头。
于是三个人混入循环的幻影中,开始仔细观察。
很快,周竞凭借着打游戏的经验发现了第一个异常,他指向角落里穿着学徒袍服的幻影。
那个幻影不像其他幻影那样固定循环,而是不时的、鬼鬼祟祟的将一些刻满扭曲符文的黑色石头塞入大殿承重柱的缝隙或登台的阴影里。
“他在布设节点,准确的说,是在构建结界。”江念低声说:“他应该就是那个仆从。”
就在他们观察时,那名“仆从”完成了又一个节点的布设。
当他离开后,周竞迅速上前,试图撬开那块松动的地砖,就在他上手的瞬间,地上的符文猛地闪过黑光,强大反冲力将他的手弹开。
“不行,有防护。”周竞盯着符文,一时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举动。
“不能硬来,需要找到关键信息。”陆辞分析道。
周竞一听,头更大了:“我们还要在线索里面找线索啊?”
“或许能暂时干扰甚至解除这些节点。”江念的目光扫过大祭司长时间停留的祭坛。
趁着幻影再次专注于汲取能量,周竞偷偷摸摸的前行到祭坛后方 ,他是真要头大了,他们还得跟幻影争。
这种人家看不到你,你看得到人家的情况,不得不说,他还挺爱做的,跟开了挂似的。
他在堆积的贡品幻影之下摸到了实物:半卷被烧毁的羊皮纸。
周竞迅速将其抽出。
“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