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仿佛能穿透一切,所有的阴暗面在他眼前都无处遁形。
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死死的扼住自己的喉咙。
“你对我的讨厌,来自于你自身不够强大,你渴望保护想守住的人,可是当前你没有这个能力。”陆辞冷静的叙述,
小男孩害怕的瑟缩着,往江念身后躲了躲。
这个动作无疑刺激到了周竞。
“或者说你讨厌的不是我,是我的能力。”陆辞说,“归根结底,你是在怪江念放在我身上的关注大于你。”
周竞突然顿住,站在原地沉默了起来。
江念的眼神立刻变了:“周竞?”
“我没――”
“够了。”陆辞淡漠的打断,“无论你怎么解释,也摆脱不了你对我心怀恶意的事实。”
小男孩茫然的看着他们,现在他能依靠的人似乎只有江念了。
“对,我是讨厌你。但我当时就真的只是想给你个教训而已,并没有真的打算害死你。”周竞试图把来龙去脉说清楚。
陆辞说:“没有意义。”
周竞猛地抬头:“什么……”
“现在说这些,根本就没有意义。”他把话重复了一遍。
“你!”
“看来你自以为能完成的天衣无缝。”他紧盯着周竞苍白的脸继续补充:“但是你为什么会以为,我会被蒙在鼓里。”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所有人都沉默着,但他们都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小男孩茫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不自觉地离周竞远了些。
他不知道谁说的话是对的,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很害怕,老师教过他不能太靠近情绪不稳定的人。
陆辞敏锐地捕捉到小男孩眼里的慌乱,微微抬起手似乎想让他往自己身边靠近。
看着两个人的动作,拼命维持冷静的周竞心也跟着乱了,无疑这压垮了他心里最后的防线。
刚才还跟自己亲近的孩子,现在却能因为几句话,就去相信站在他对立面的人。
要是和刚才一样想往江念身后躲就算了,怎么偏偏是陆辞呢?
他忍受不了。
“你这是在血口喷人!”他突然暴喝,猛的转身朝小男孩扑过去,抬起一只手指着陆辞,“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你难道就清清白白吗?你敢说你就没有秘密瞒着我们吗?”
他的动作太突然,小男孩根本没反应过来,直接被他掐着脖子按倒在地。周竞的手被青筋暴起,眼神疯狂。
好歹他比小男孩大了那么多岁,这么玩起来,这孩子根本就没有还手的能力,只能用两只苍白的手无力地抓住他的手臂。
“要不是你装可怜,我还至于等到这家伙来怀疑我?”周竞声音压的很低,却带着种令人窒息的偏执。
他把所有过错都算在了小男孩身上。
其实他也不想这样的,他刚开始只是希望江念可以少投些目光给陆辞而已。
他有什么错?
这变故来的过于猝不及防,江念本身就没防范着周竞,结果发生了这样的情况,他也有些呆滞。
小男孩的瞳孔放大,他始终不明白,这件事为什么会牵扯到他身上来?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他必须得想办法。
“为什么呢?”周竞就好像猜透了他的想法,他垂着眼眸居高临下的望着他,“怪就只能怪你自己,挑这个时候站在我附近。”
“……”
“你看看你,本来不该到这种地步的,你去怪对面那个,怪他非要激怒我,否则你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小男孩的手无力的垂下,眼神空洞。
“没有人欠你的。”江念突然开口,眼里是藏不住的失望。
周竞当然看到了那个的眼神,手臂都止不住地颤抖。
陆辞意识到状况的转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江念的旁边。
“你觉得自己很委屈吗?我很早之前就告诉过你,我只会选择有能力的人作为我的同伴。”江念冰冷地说。
“我怎么就没有能力了?!”周竞几乎是喊出来的,他的声音沙哑,“难道你旁边那个就有能力吗?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到底谁是真的为你好!”
江念的眼神冷淡的扫过他,“周竞。我记得我说过,我讨厌‘为你好’的道德绑架。”
其实他比小男孩更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们俩虽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共同成长,却互相陪伴了很多年。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辈子,他都默认周竞会是他最好的同伴,过去是这样,未来也会是这样。
那个曾经在他面前,坚定地告诉他“我们不应该是对手”的小孩似乎在他记忆里模糊了。
明明曾经那个小孩还会笑着向他伸出手,在遇到困难时耍赖着撒娇一口一个“念念”。
所有的回忆在他脑海里被撕裂,取而代之的是现在这个满面阴鸷,拿着孩童性命开玩笑的周竞。
“你把这个孩子放开,他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错。”可即使是这样,他还是愿意把机会交付出去。
这是给周竞的机会,同样是给曾经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