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年轻轻摇头,眼泪掉得更凶。
不知道,可能很久,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等你。”
江山忽然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不管你去多久,一年,两年,十年,我都等你。”
“你在那边好好治病,不要担心我,不要想任何事,你只要活着,平安地活着,就好。”
他没有再说喜欢,没有再说弥补,
只剩下最卑微、最绝望的愿望。
只要她活着。
林云年再也撑不住,猛地转过身,不敢再看他一眼,被母亲扶着,一步步走向电梯。
她没有回头。
她怕一回头,就会看见他通红的眼,就会彻底崩溃。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视线。
江山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
直到电梯彻底消失,他才缓缓蹲下,把头深深埋在膝盖里,压抑的哽咽终于破防。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和他压抑的哭声。
车子驶离医院,驶向高速。
林云年靠在车窗上,看着这座城市一点点后退。
图书馆的阳光,篮球场的风,七班的朋友,
还有那个站在走廊里,满眼是她的少年。
一点点,全都变成了远方。
胸口依旧隐隐作痛,可心里更疼。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
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不知道那些未说尽的话、未完成的陪伴、未弥补的遗憾,还有没有机会兑现。
转院,不是暂时的离开。
是一场不知道归期的告别。
窗外的风很凉,吹干了她的眼泪。
林云年轻轻按住心口,在心里无声地说:
江山,
如果我再也回不来,
请你一定要忘了我,
要好好考试,好好生活,
好好长大,
要拥有一个,没有牵挂、没有病痛、没有我的、
明亮耀眼的人生。
车子越开越远,
彻底离开了这座装满了她的心动与心碎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