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夕阳把走廊染得一片暖橙。

林云年被许念念和温冉拉着，笑着往教室走。她今天气色很好，脸颊带着一点浅红，说话时嘴角微微弯着，是苏妄从没见过的、轻松的样子。

苏妄就走在她们身后半步，安安静静地跟着，像一道温和的影子。

就在经过楼梯口时，他不经意抬了下头。

然后，看见了江山。

少年靠在走廊栏杆边，怀里抱着篮球，白色球衣还带着汗湿的痕迹。他没有说话，没有靠近，就只是那样站着，目光穿过人群，稳稳地、一动不动地，落在林云年的身上。

那眼神很沉。

有惊讶，有失神，有克制不住的在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后悔。

他看着她被朋友围着，看着她笑，看着她不再是那个孤单、苍白、只会躲在角落的女孩。

江山的眼底，一点点暗了下去。

这一切，都被苏妄清清楚楚看在眼里。

许念念和温冉还在叽叽喳喳地说话，林云年没有察觉那道目光，依旧低着头，轻轻笑着。

苏妄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出声，没有提醒，没有打断，更没有上前宣示什么。

只是不动声色地，往前轻轻跨了一小步。

不大不小，刚好挡在林云年的侧后方。

不突兀，不刻意，却恰好，把江山那道太过灼热、太过沉重的目光，轻轻隔在了外面。

江山的视线，撞上了苏妄的。

苏妄戴着细框眼镜，神情依旧温和，没有挑衅，没有敌意，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可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清清楚楚写着一句话：

她现在很好，别再打扰她。

江山的指尖猛地收紧，篮球在怀里微微一沉。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