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阳光,好像一下子冷了。
林云年真的再也没有靠近过那扇窗。
她选了最里面、光线最暗的角落,把自己藏在高高的书架后面,像一株重新缩回阴影里的植物。
她依旧带着速写本,只是笔下的线条越来越轻,越来越淡。
梧桐树的叶子不再舒展,阳光不再温暖,连风都变得沉默。
纸上再也没有出现过那个穿白T恤的少年,连一笔模糊的影子都没有。
她强迫自己不去听,不去看,不去在意。
可夏晚晴清脆的笑声,还是会穿过一排排书架,轻轻落在她耳边。
江山温和的应答声,不远不近,刚好能让她听清。
“这道题你讲得好清楚,比老师讲得都明白。”
“下午篮球赛你要上场吧?我去给你送水。”
“周末我们一起去书店好不好?好多新书上市了。”
江山没有过分热情,却也没有拒绝。
他只是应着,声音平静自然,像是在对待一个很熟、很理所当然的同伴。
每一句,都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扎在林云年的心上。
不流血,却密密麻麻地疼。
她死死按住胸口,屏住呼吸,强迫自己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纸上。
可铅笔在颤抖,线条歪歪扭扭,连她自己都认不出,这画的是什么。
原来,他不是只会对她温柔。
原来,他的耐心和陪伴,别人也可以轻易拥有。
原来,那段安静的守候,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那天下午,篮球赛如期而至。
整栋教学楼都好像在为操场欢呼。
林云年没有去,她独自留在空荡荡的教室,趴在桌上,耳朵里却全是外面的喧闹。
她知道,夏晚晴一定站在球场边,笑得耀眼。
她知道,江山进球时,所有人都会为他呐喊。
她知道,有人会光明正大地递水、递毛巾,理所当然地站在他身边。
而她,连远远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胸口的闷痛一阵接一阵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她蜷缩在椅子上,冷汗浸湿了后背,指尖冰凉。
医生的话在脑海里反复回响——
不能激动,不能伤心,不能用情太深。
可她控制不住。
一想到他身边有了更合适、更健康、更能与他并肩的人,
一想到自己再也没有任何立场靠近,
一想到那段小心翼翼的心动,终究还是要被彻底放下,
她就疼得无法呼吸。
放学铃声响起时,窗外的欢呼声达到了顶峰。
林云年慢慢收拾好书包,把速写本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自己最后一点尊严。
她低着头,尽量贴着墙根走,只想安安静静地离开。
可命运偏偏不让她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