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图书馆靠窗的位置,不再只有林云年一个人。
江山不再只是偶然路过借书。他会抱着习题册,安静地坐在她对面,偶尔低头演算,偶尔抬眼,看向她握着铅笔的手。阳光依旧穿过玻璃窗,落在两人之间,把空气烘得暖烘烘的。
林云年不再像第一次那样慌乱失措。她会慢慢画完一整棵梧桐树,再轻轻把速写本转向他一点,像是无声的分享。
江山从不多问,只是看着画,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比上次更好看了。”
她的心就会轻轻一颤,笔下的线条,也跟着软了几分。
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林云年照例坐在操场边的树荫下。别人奔跑嬉闹,她只安静地翻书,或是望着远处的篮球场发呆。
直到一道白色身影冲到场边,递过来一瓶温凉的矿泉水。
“怎么不去走走?”江山抹着汗,呼吸还有些急促,“坐着会闷。”
“我……不太适合剧烈运动。”林云年捏着瓶身,声音轻得像风。她没说那句藏在心底的话——我连心跳太快,都要小心翼翼。
江山却没有追问,只是在她身边坐下,陪着她一起晒太阳。
“没关系,”他望着远处翻飞的篮球,语气平淡却认真,“不跑不跳,也可以很开心。”
林云年侧过头,看向他被阳光照得发亮的侧脸。
原来真的有人,不用你解释,就懂你所有的小心翼翼。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那天,天空飘着细细的雨。
林云年的名次比上次退后了一些。她盯着成绩单,指尖微微发凉。那些深夜里强撑着不适多做的几道题,那些因为胸闷而中断的复习,在冰冷的数字面前,显得格外无力。
她抱着书,独自走到教学楼后的小花园。雨丝落在肩头,凉丝丝的,刚好压下胸口那阵熟悉的闷痛。
她不想被人看见此刻的狼狈。
更不想被江山看见。
“林云年。”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点急促。
林云年慌忙转过身,睫毛上沾着雨珠,眼底还藏着没藏好的低落。江山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快步走到她面前,把伞大半倾向她这边。
“下雨了,怎么不躲起来?”他的声音里带着担心。
“我……”林云年咬了咬唇,“我没考好。”
话一出口,委屈就忍不住涌了上来。
她不是怕成绩不好,是怕自己拼尽全力,也追不上那束光;怕自己这副总是脆弱、总是需要休息的样子,会被人轻轻放下。
江山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他把伞递到她手里,自己站在雨里,认真地看着她:
“我从来没觉得,你需要用成绩来证明什么。”
“你会安安静静地画画,会认真地翻完一本诗集,会在别人需要的时候,轻轻踮起脚尖帮忙拿书。”
“这些,比分数重要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