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图书馆高大的玻璃窗,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和阳光的味道。
林云年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着一本泰戈尔的诗集,手里却握着一支铅笔,在速写本上勾勒着窗外的梧桐树。她画得很专注,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同学,不好意思,你能帮我拿下那本书吗?最高那一层的《百年孤独》。” 一个清朗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林云年抬起头,撞进一双明亮的眼睛里。是江山。他穿着简单的白色 T 恤,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带着刚打完球的微汗气息,笑容像窗外的阳光一样耀眼。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轻轻 “嗯” 了一声,站起身,踮起脚尖去够书架顶层。她的动作有些缓慢,因为用力,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江山看着她略显单薄的背影,不知为何,觉得那一瞬间的安静特别动人。他接过书,道了声谢:“谢谢你,林云年。”
林云年有些惊讶他知道自己的名字,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小声说:“不客气。”
江山没有立刻离开,他看着她速写本上的画,赞叹道:“画得真好。”
林云年的脸更红了,下意识地合上了本子。“随便画画。”
“我叫江山,就在你隔壁班。” 他似乎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林云年略显局促的样子,只是笑了笑,“那我不打扰你了,再见。”
“再见。”
江山离开后,林云年才慢慢平复了加速的心跳。她看着窗外,阳光依旧明媚,但她的心里却像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圈圈涟漪。她知道江辰,年级第一 ,学校的风云人物,篮球场上的焦点。她从没想过,他会注意到自己,甚至记得自己的名字。
放学的铃声终于驱散了图书馆里沉闷的午后空气。
林云年收拾好书包,手指却下意识地摸了摸速写本的封面。她走出教学楼,晚风带着春日的暖意吹过来,吹散了些许积压在心头的阴霾。
只是,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操场,她还是顿住了脚步。
江山果然在那里。
他被一群同学围着,站在篮球架下,白色的球衣已经被汗水浸湿,贴在紧实的后背。他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汗,动作利落又张扬,引得旁边传来阵阵女生的低笑。
林云年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了目光,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她不敢多看,怕暴露了那藏不住的在意,更怕面对现实里那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滑过,像指尖流过的细沙。
林云年依旧会在靠窗的位置画画,只是速写本里,除了梧桐树的剪影,多了很多个戴着白色 T 恤、有着明亮眼神的侧脸剪影。她画得很小心,总是只画一半,或者趁没人注意飞快地画几笔,然后迅速藏起来。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每到换季或者劳累时,胸口的闷痛感就会袭来,提醒着她那份与生俱来的“不同”。医生说,需要静养,需要小心,不能剧烈运动,不能太兴奋,也不能太悲伤。
所以,那份汹涌的心动,被她严严实实地藏在了心底最深处,盖上了重重的盖子。
直到那次月考。
林云年因为身体不适请假了两天,回学校时,黑板上的排名表已经贴了出来。她习惯性地往后找自己的名字,目光却在最顶端停住了。
江山总分年级第一。
红色的粉笔字像一道光,刺得她微微眯眼。
下课铃响,同学们一窝蜂地围上去祝贺江山,喧闹声此起彼伏。林云年坐在座位上,安静地翻着书,心里却莫名地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