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怀屹的脸更红了,低头啃了一口牛骨,闷声道:“不!不!大丈夫当以国事为重!怎能被儿女情长牵绊!”
宁娇寰张了张嘴,正要继续说点什么。
宁怀屹急忙转移了话题:“对了,如愿!你男扮女装投身军营,用的身份文牒上的名字是江如愿,性别为男。对吧?”
江如愿还没从跨度这么大的话题中回过神来,愣愣地点了头。
“若是用男子的身份认下军功,便是犯了欺君之罪!”宁怀屹一本正经地说,“我在战报中撰写你的战功时,就用你原本的名字魏灵秀。如何?”
江如愿陷入了沉思——虽然她魂穿到了另一个女子身上,但她看过太多人穿越后被旧时代同化的故事了。她不想忘记她曾经是谁,还有她曾经信仰的一切!
片刻后,她从袖口掏出另外一张身份文牒,递给宁怀屹:“敬王殿下一共帮我办了两张身份文牒,都叫江如愿。一张文牒上性别为男,方便我参军时用,另外一张文牒上的性别为女。才是我以后要用的身份!”
宁怀屹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张文牒,眉头微微皱起,旁边的束承运和宁娇寰也凑过来,低头看去。
薄薄的纸片上写着——江如愿,魏郡平安县青山村人氏,农户之女,父母双亡,三族无人。
三人都向她投来了复杂的目光。
宁娇寰心里默默想着:这个敬王殿下,有权力真是可以胡作非为呀!两张身份文牒,一个名字,两个性别?这是把朝廷的法度当什么了?
可她转念一想——要不是敬王殿下这么“胡作非为”,眼前这个姑娘也没法投身军营,没法救她……
她收回目光,什么也没说!
宁怀屹沉默了半晌后应了她:“好!既然你喜欢这个名字,以后你就是江如愿!”
“嘿嘿!”江如愿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儿。
她飞快地夹起一块烧鹅,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储食的仓鼠。
宁娇寰看着她那狼吞虎咽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端起面前的参汤,举起碗,“来,以汤代酒,敬咱们劫后余生!”
“敬劫后余生!”
四人都受着不同程度的伤,不便饮酒。一碗碗热气腾腾的参汤端在手里,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四人笑语欢声,谈天说地,从匈奴的战术说到上谷郡的小吃,说一阵笑一阵,好不快活。
一顿饭快吃完了,桌上的菜也去了大半。江如愿放下筷子,托着下巴,开口问道:
“匈奴已退,接下来你们去哪里?回魏郡吗?”
宁娇寰看了弟弟一眼,答道:“我和弟弟离家多日,娘亲多有担忧,我该回魏郡陪娘亲了。”
宁怀屹点了点头,声音沉了几分:“我和承运得留守上谷郡。这次右贤王受了重挫,待整顿旗鼓后,一定会卷土重来!”
“哎!”江如愿长长叹了一口气,为她曾经生活在和平的土地而感到庆幸,她想到了那些在偷袭粮草中牺牲的敢死队战友,想到那些被她一箭射中胸膛的敌人,他们也同样有血有肉。
她的心,揪在了一起。
“为什么一定要打仗呢?”她喃喃道,“大旭和匈奴要是能和平相处,互通有无,该多好啊!”
宁娇寰摇了摇头:“我大旭一向主张和平!奈何匈奴却一再侵犯我疆土!在匈奴眼里,烧杀抢掠,可比以物换物,容易得多!”
“哎!”江如愿拖着下巴想了想,忽然站起身子,攥紧了拳头,“是啊!和谐是斗争出来的!不是我们想和平就能和平的!得有打趴他们的实力,他们才会愿意跟我们和平相处!”
宁娇寰目光里闪过一丝诧异,她没想到这个年轻小姑娘居然能说出如此有道理有见解的话!
她轻轻应和了一声:“是啊!”
话音刚落,江如愿忽然一掌拍在桌子上。
“啪!”
那一声脆响,把旁边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江如愿站起身,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我先不去长安了!我也要留在上谷郡!帮助怀屹抵御外敌!”
束承运一脸不可置信,心直口快:“你留在这里做什么?你会练兵吗?”
江如愿双拳紧握:“我要发明大炮!打趴敌人!才能换取和平!”
宁怀屹、宁娇寰、束承运都张大了嘴巴,异口同声:“大炮?”
“嗯!”江如愿用力点头,一脸认真,“到时候你们就知道啦!”
……
饭毕,宁怀屹、宁娇寰、束承运还有江如愿都去军营中收拾好了行囊,坐着马车来到了皇上赐给宁怀屹在上谷郡的宅邸门前。
宅邸府门口的匾额上,写着“敕建镇北第”五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马车刚停下,守在门口的守卫就敲响了宅邸的大门。
接着,大门打开了,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探出了脑袋,见是宁怀屹几人,立马热情招呼宅邸里的小厮丫鬟过来搬行李、牵马绳。
管家脸上堆着笑,将几人往宅邸里迎:“小的守着这空宅子多时了,可算把宁将军您盼来了!”
几人踏入府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假山鲜花,水榭楼台,格局清雅,几名侍从正在院子里打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