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火苗瞬间蹿起老高,沿着油迹一路烧下去,烧成一道火墙。
云梯一架接一架,烧得噼里啪啦作响。梯子上的匈奴兵要么被烧成火人,要么往下跳,摔得七荤八素。
匈奴兵本就军心涣散,被这火一烧,更没了士气!
右大将殷城策马奔到右贤王马旁,一脸焦急,提议道:“右贤王,不如我们整顿军马,待来日再战!今日战局已显败势,若是继续苦战,只怕我军损失惨重啊!”
右贤王看着一架又一架的云梯被烈火燃烧,一个又一个士兵跌下云梯,眼中闪着愤怒的火焰!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撤!打道回府!”
“呜——”
号角声响起,那是撤退的信号。
终于可以撤退了。
可以回家吃热乎饭了。
有几个年轻的士兵,听到“撤退”的号角,眼睛都亮了。他们下意识地举起弯刀,想要欢呼。可刚举到一半,忽然想起右贤王还在跟面,赶紧把刀放下,把嘴角那点笑意憋了回去。
匈奴大军缓缓后撤,像退潮的海水,一点一点远离城墙。
城墙上,守城的将士们看着那些撤退的匈奴,高举长枪,欢呼雀跃!
“嗷——!”
投石车旁边,那些姑娘们也欢呼起来,互相抱着,跳着,笑着。
“太好了!”
“咱们赢了!”
“又能继续过安生日子了!”
宁娇寰站在城墙边,看着弟弟的背影,眼眶有些发热,“军民一心,终于退敌了!”
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醒了,真是太好了!如愿的药果然管用!”
江如愿站在不远处,听见这话,耳朵动了动,但她想到自己给宁怀屹上药时的窘样,她的脸又有点烫。
可她还是厚着脸皮,迈开步子,走到宁怀屹身侧,摇着她那不存在的小尾巴,一脸俏皮地开口道:“不用太感谢我!给我一点银子,表达一下对我救命之恩的感谢之情,就可以了!”
宁怀屹低头看着她,面具底下,那双眼睛微微弯起。
江如愿见他不说话,胆子更大了,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另外呀,写给皇上的战报里面,一定要好好突出我的贡献!最好啊,封我一个将军当当!嘿嘿。”
宁娇寰、宁怀屹和身旁的将士们都被这番话逗笑了。
宁怀屹没有拒绝:“好,一定在战报里记你头功!”
江如愿扬起下巴,得意洋洋。
宁娇寰笑着接话:“如愿这一招用食物涣散敌方军心的办法真是太妙了!我闻着都饿了!咱们先吃饭,边吃边聊吧?”
江如愿一听吃饭,眼珠子转了转。她嘟起嘴巴,一脸无辜地看着宁娇寰:“饭堂里一大半的饭都投喂给匈奴了!今天中午我们下馆子吃点好的吧?多吃点大鱼大肉,给怀屹补补身子!”
她的手指一转,指向宁怀屹,笑得一脸狡黠:“然后怀屹请客!怎么样?”
宁怀屹点头:“好!”
江如愿突然想到了什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探了探他的额头:“你的烧已经退了。但是身子还有那么多伤没恢复,能做马车吗?”
“这些伤不算什么。无妨。”
“那好!”江如愿欢呼一声,转身就跑,“我去换衣服!”
江如愿一路小跑回到营帐,三下五除二褪下那身厚重的盔甲。又拿起梳子,把那头被头盔压得乱糟糟的头发重新梳好,然后换上了梓兰给她缝补好的那件鹅黄色的襦裙。
马车旁,宁怀屹、宁娇寰、束承运也已经换好了常服。
宁怀屹换了一身月色长袍,腰间束着一条墨色腰带。
宁娇寰穿了一身青色衣裙,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看着温婉极了。
束承运一身短打,露出胳膊上大块的肌肉,活像个保镖。
四个人上了马车,大摇大摆地往南边驶去!
江如愿掀开车帘,往外看去。虽然北城墙今日战火连天,可靠近上谷郡南边的街道,却依旧热闹。
街边的铺子一家挨着一家,卖布的、卖粮的、卖字画的,全都开着门。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这也太热闹了吧?”江如愿啧啧称奇,“北边刚打完仗,南边就跟没事一样。”
宁娇寰笑了笑:“匈奴几乎每年都会攻城。上谷郡的百姓,早就习惯了。”
马车在一家酒楼门口停下。
三层楼高的酒楼,雕梁画栋,飞檐翘角,门口挂着两块大红灯笼,上头写着四个大字:“醉仙酒楼”。
四人跟着店小二上了二楼,进了一间临街的雅间。屋内陈设雅致,墙上挂着字画,窗边摆着几盆菊花。
四人落了座。
不多时,菜就上齐了。
烧鹅皮脆肉嫩,烧鸭色泽红亮,卤牛肉香气扑鼻,牛大骨酱香浓郁,鸡汤飘着油花,参汤一人一盅热气袅袅,鱼翅晶莹剔透,清炒虾仁绿白相间……
满满一桌,丰盛得不像话。
宁娇寰拿起勺子,给弟弟盛了一碗鸡汤,轻轻推到他面前,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大骨,放进弟弟碗里:“怀屹你身子还虚弱,多吃点,补补。”
宁怀屹轻轻“嗯”了一声,脸却红了半截,“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自己盛。”
“你确实不是小孩子了,该成亲了。”宁娇寰慢悠悠地开口,“等回魏郡后,我便与娘亲商议,给你说媒的事!”
“噗——”
江如愿一口参汤喷了出去,呛得直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