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查前夜,沈渡舟失眠了。
不是因为害怕——虽然确实有点害怕。而是因为脑子里一直在想“心魔阵”的事。心魔阵里会出现他最害怕的东西。他最害怕什么?
他想了很久,想不出来。
以前他最害怕的是“三年废修为”。但现在他不信那个了。师尊说了不会,他就信。
以前他最害怕的是自己变成黑心莲。但现在他的气运值是57,离危险线15很远,原主的负面情绪没有侵蚀他。
那他还怕什么?
“弹幕,你觉得我最怕什么?”
“可能是‘失去’。”
“失去什么?”
“失去师尊。”
沈渡舟沉默了。
弹幕说得对。他最怕的,是失去师尊。
不是怕师尊不要他——师尊说过不会。而是怕师尊出事。怕师尊为了保护他受伤,怕师尊和天庭对抗的时候出意外,怕师尊像他哥哥一样,死在天庭。
“宿主,你在想不好的事。”
“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住。”
“你去找师尊吧。和他说说话,会好一些。”
沈渡舟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
师尊的房间灯还亮着。他敲了敲门。
“进来。”
沈渡舟推门进去,看到师尊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是告白计划书。
“师尊,你在写第38版?”
陆衡之把本子合上,塞进袖子里。
“没有。随便看看。”
沈渡舟假装没看到他红透的耳朵。
“师尊,我睡不着。”
“为什么?”
“害怕。”
陆衡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怕什么?”
“怕你出事。”
陆衡之看着他,灰色的眼瞳里有一丝柔和。
“我不会出事。”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等我回去。”
沈渡舟的眼眶红了。
“师尊,你每次都说这种话。”
“什么话?”
“让我想哭的话。”
陆衡之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想哭就哭。我不笑话你。”
沈渡舟没有哭。他忍住了。
“师尊,你能陪我一会儿吗?”
“能。”
两人坐在床边,沉默了一会儿。
“师尊,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什么故事?”
“什么都行。”
陆衡之想了想,说:“从前,有一个修士。他等了八百年,等一个人。”
“然后呢?”
“然后他等到了。”
“再然后呢?”
“再然后,他每天都给那个人做饭。那个人说好吃,他就很高兴。那个人说‘师尊,我回来了’,他就觉得八百年没有白等。”
沈渡舟的眼泪掉了下来。
“师尊,你能不能别讲这种故事?”
“不好听吗?”
“太好听了。好听得我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