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舟无语了。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糊糊，放在嘴边，犹豫了三秒，没敢吃。

“弹幕，这糊糊能吃吗？”

“检测中……成分：灵米、灵芝、雪莲。理论上可以吃。但卖相和口感可能不太理想。”

沈渡舟咬了咬牙，把糊糊塞进嘴里。

味道——像吃纸。不是纸的味道，是纸的口感。糊糊在嘴里化不开，像一团浆糊，黏在舌头上。

他咽了下去，觉得喉咙被糊糊糊住了。

“水！水！”

师尊把水杯递给他。他灌了一大口，才把糊糊冲下去。

“师尊，我不吃了。”

“不吃会饿。”

“饿死也不吃这个。”

陆衡之看着食盒，沉默了一会儿。

“我来做。”

“怎么做？这里没有厨房，没有食材。”

陆衡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装着米、菜、肉、调料——一应俱全。

沈渡舟看得目瞪口呆。

“师尊，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

“出门前准备的。”

“你知道天庭的饭不好吃？”

“住过。”

沈渡舟想起师尊说过，他八百年前来天庭对抗过天庭，住过待审区。那时候的饭比现在还难吃。

“师尊，你那时候也是自己做饭？”

“嗯。”

“在待审区？”

“嗯。用一个小炉子。偷偷做。被发现了会被没收。”

沈渡舟看着师尊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丹炉——不对，是改造过的丹炉，上面加了锅盖和把手，变成了一个“炼丹炉锅”。

“师尊，这是什么？”

“做饭用的。丹炉改造的。火力均匀，不容易糊。”

沈渡舟觉得师尊真的太厉害了。能把丹炉改造成锅，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陆衡之在院子里架起丹炉锅，开始做饭。他动作熟练，洗米、切菜、下锅、调味，一气呵成。小粉闻到香味，从屋里飞出来，落在师尊肩膀上，眼巴巴地看着锅里。

不到半个时辰，饭菜做好了。

红烧肉、清炒时蔬、一碗热腾腾的米饭、一碗蛋花汤。

沈渡舟看着这桌菜，眼眶有点红。

“师尊，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给我做饭。在天庭这种地方，还能吃上你做的饭。”

陆衡之看着他，灰色的眼瞳里有一丝温柔。

“吃饭。”

“嗯。”

两人坐下来，开始吃饭。小粉趴在地上，啃着师尊给它准备的小肉块，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

吃到一半，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好香啊。”

沈渡舟抬头，看到一个老头站在门口，穿着破旧的道袍，头发乱糟糟的，鼻子一抽一抽地闻着香味。

司命星君。

“司命？你怎么来了？”

“我闻到肉味了。”司命咽了咽口水，“能不能……给我一碗？”

沈渡舟看了看师尊。师尊没有说话，但盛了一碗饭，夹了几块肉，递给司命。

司命接过碗，蹲在门槛上，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好吃！太好吃了！比天庭的饭好吃一万倍！”

“天庭的饭你也吃？”沈渡舟问。

“吃。但不好吃。每次吃完都想吐。”

沈渡舟想起那碗灰白色的糊糊，深有同感。

司命吃完一碗，又添了一碗，吃完又添了一碗。连吃了三碗，才满足地放下筷子。

“陆掌教，你做饭的手艺真是一绝。要不你来天庭当御厨吧？比当掌教有前途。”

“不。”陆衡之说。

“为什么？天庭的待遇很好的。”

“不喜欢。”

司命叹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饭粒。

“沈渡舟，我走了。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想太多。”

“司命，等一下。”

司命回头。

“心魔阵，你知道吗？”

司命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听谁说的？”

“瑶姬。”

司命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的没错。审查的内容是心魔阵。但我不能告诉你破解方法。如果我说了，玄冥会发现，我的小命就没了。”

“那你能告诉我什么？”

司命想了想，说：“心魔阵里的‘心魔’，是你自己的恐惧。你越怕什么，它就越会变成什么。所以——你别怕。”

“怎么才能不怕？”

“找一个人。一个你信得过的人。想着他，心魔就会变弱。”

司命说完，转身走了。

沈渡舟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他信得过的人——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