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渡舟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沈公子？沈公子在吗？”

声音很轻，像怕被人听到。

沈渡舟打开门，看到一个女子站在门口。

女子穿着天庭的宫装，淡蓝色的裙子，头上戴着珠花，面容温柔，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但她现在的样子不太像仙子——她躲在一根柱子后面，只露出半张脸，眼睛滴溜溜地转，像是在观察有没有人跟踪。

“你是……”沈渡舟认出了她。

瑶姬。天道之女。天庭的公主。

上次在藏经阁，她帮过沈渡舟一次，挡住了玄冥。

“嘘！”瑶姬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别大声说话。我是偷偷来的。”

沈渡舟把她让进屋里。

瑶姬进门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沈渡舟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公主，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瑶姬站稳了，拍了拍裙子，“这个门槛太讨厌了，每次来都绊我。”

“你以前来过这里？”

“来过。上次住在这里的人，是我表哥。”

“你表哥？”

“嗯。他也是‘变数’。被审查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沈渡舟的心沉了一下。

瑶姬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赶紧摆了摆手。

“你别怕！我表哥的事是八百年前了。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现在有你师尊在。八百年前，没有人帮他。”

沈渡舟沉默了一会儿。

“公主，你来找我什么事？”

瑶姬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

“我是来告诉你的——玄冥设的‘审查’，是‘心魔阵’。”

“心魔阵？”

“对。进入阵中的人，会看到自己内心最害怕的东西。如果你克服不了心魔，就会被心魔吞噬，变成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空壳。这就是‘修正’。”

沈渡舟的手开始发抖。

“你怎么知道的？”

“我偷听玄冥和天帝的谈话。他们说这次一定要‘修正’你，不能让‘变数’继续存在。”

“为什么要修正我？我做了什么？”

“你什么都没做。但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变数’。天道不允许‘变数’存在。”

沈渡舟深吸一口气。

“公主，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瑶姬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认真。

“因为我也是‘变数’。”

沈渡舟愣住了。

“你是天道之女，怎么可能是‘变数’？”

“天道之女是天帝的女儿，不是天道的女儿。我爹想让我嫁给陆衡之，用联姻来巩固天庭的地位。但我不想嫁给一个不喜欢我的人。”

“所以……”

“所以我是‘变数’。我的存在，不符合天道的‘秩序’。如果有一天我不听话了，我也会被‘修正’。”

沈渡舟看着瑶姬的脸，那张温柔的脸上，有一种他熟悉的倔强。

和他一样的倔强。

“公主，你想怎么做？”

“我想帮你。你通过了审查，就证明了‘变数’可以被接受。这样，以后所有的‘变数’都不用害怕了。”

沈渡舟伸出手。

“合作愉快。”

瑶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和他握了握。

“合作愉快。”

她站起来，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又回头。

“沈公子，心魔阵的破解方法，我还在找。等我找到了，告诉你。”

“好。”

瑶姬走了。走到门槛那里，又被绊了一下，这次她早有准备，扶住了门框，没有摔倒。

她回头冲沈渡舟笑了笑，然后跑远了。

沈渡舟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想：这个公主，有点可爱。

“宿主，你和瑶姬结盟了。”弹幕说。

“嗯。”

“你不怕她骗你？”

“不怕。她看师尊的眼神，没有爱意。她说的‘不想嫁给不喜欢的人’，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人很准。”

弹幕沉默了。它觉得这个理由不太靠谱，但它没有证据反驳。

……

中午，天庭派人送来了“午餐”。

沈渡舟打开食盒的时候，以为自己看错了。

食盒里装着三样东西：一碗灰白色的糊糊，散发着可疑的气味；一盘绿色的菜叶，叶子已经蔫了，边缘发黄；一杯透明的液体，喝了一口——是水，凉水。

“这就是天庭的饭？”沈渡舟不敢相信。

送饭的仙娥面无表情：“是的。待审区的标准餐。”

“标准餐？这也叫餐？”

仙娥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沈渡舟看着那碗糊糊，下不去嘴。

“师尊，你以前在天庭的时候，吃的也是这个？”

陆衡之走过来，看了看食盒。

“比这好一点。”

“好一点是多少？”

“至少糊糊是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