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儿皆安人生圆满
无情轻笑着,“走吧,去神侯府。”
成郁立刻起身跟上,心里不免想起上次乱放药,意外毒到爹爹,被娘亲罚抄《孝经》抄到手酸,连忙摇头。爹爹是娘亲的,不能随便试药;娘亲是爹爹的,不能随便抱、随便亲。这么一想,哥哥比自己惨多了——自己出生前,哥哥就一直过着这样的日子。娘亲每次想为哥哥求情,说不了两句,就被爹爹带偏。还好自己出生了,哥哥总算能抱抱她,也算一点安慰。毕竟,他们同是天涯沦落人。
父女二人乘马车来到神侯府。一众少年见到无情现身,立刻敛去嬉闹之色,齐齐躬身行礼,规规矩矩,不敢有半分放肆。
可目光一掠,瞥见他身后悄悄探出来的小脑袋时,少年们脸色齐刷刷一变,瞬间就不那么美好了。那可是成郁——是他们所有人,从小怕到大、又从小宠到大的小郡主。
成郁一身明蓝长裙,上衫是嫩黄色交领窄袖,她乖乖上前屈膝行礼,眉眼温顺,笑容清甜,半点看不出一肚子古灵精怪、随时要算计人的模样。
冷血淡淡颔首,语气平静无波,直接吩咐:“冷沉,照看好无忧。”冷沉是他的三儿子,比无忧还大两岁。他最大的儿子冷清已经十八岁,老二冷静今年十五,比成葱还要大,兄弟俩江南办案还未回来……最小的老四还穿着开裆裤在树下抓蚂蚁玩……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与无情并肩步入内堂议事,干脆利落,半点不留情面。只留下冷沉带着几个兄弟僵在原地,脸上是幽怨、惊恐、又隐隐有点期待的复杂神色,欲哭无泪。爹,您是真不管我的死活了啊……
屋内,是江山安稳、朝堂格局;屋外,是少年长成、笑语盈盈。
神侯府内,冷血看着一身闲适的无情,忍不住打趣:“无情,你最近倒是悠闲,天天带着无忧四处晃,是故意炫耀吗?”他如今已是四个儿子的父亲,满心满眼都盼着能有个女儿。
无情淡淡瞥他一眼:“你也可以,自己努力。”
“冷血,你怎么不羡慕我?我也是有女儿的。”追命两儿一女,得意洋洋凑过来,一脸炫耀。
冷血面无表情,语气冷淡淡却字字扎心:“我要的是无忧那般乖巧可爱、娇娇软软的女儿,你家那丫头,除了名字,其他跟小子有什么两样?”
追命可不干了:“哎!注意你的语气啊!我家诗情不止长得像女孩,而且是货真价实的女儿!”虽然她整日里跟那群皮猴儿混在一处,同吃同闹,抬脚就往人屁股上踹,勾肩搭背更是家常便饭,就连人家洗澡她都不懂得回避,半点女儿家的温柔都没有——可是,自己的女儿可不准别人说道!
“奇了怪了,难道只有公主会生女儿?”
铁手大步走来,面色带着几分无奈。他亦是三个儿子的爹,大儿子早已出外办差,行事还算稳重有分寸。可底下两个小的,年纪比择其还大上两岁、一岁的,武功不如择其也就罢了,反正自己年轻时也从来都不如年纪小的无情,可是连沉稳心性都远远不及择其,整日里只知惹他们母亲生气,这就很气人了。他天天严加管教,也没能让那两个小子安分半分,他盼女儿盼得眼睛都快红了。
无情周身瞬间泛起冷意,目光扫过三人,警告意味十足:“别的不管,打我郁儿主意的,都小心着点。”
冷血心中暗叹,这话也就是说说给他们听,外面那些世家子弟,哪个不怕无忧郡主,可又哪个不喜欢她?只是一起玩可以,想娶她,先得过无情这关——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他疼女儿疼到骨子里,连他们这些亲兄弟,都只能叫“无忧”,不准唤“郁儿”。他是真的希望女儿,一生无忧无虑。
四大名捕许久未曾这般闲坐闲聊,冷血吩咐摆上酒菜,四人围坐一桌,把酒言欢。菜未动几筷,话却聊得没完没了……
“父亲,您还是少饮些酒吧。”话音刚落,一道清俊挺拔的身影才缓缓步入厅中。与旁的顽劣小子不同,这少年步履从容,衣袂轻扬,带着笔墨与远山的清气。气质如温玉,谈吐似春风,静默时亦成诗。一张脸更是集了无情与婉婉的所有好处,眉目清绝,面如冠玉,连灯下光影都偏宠他几分。一趟江湖历练归来,武功又精进了。
“二叔、姨父、四叔,安!我回来了!”成葱先给三位长辈躬身行礼,才看着微微蹙眉的父亲慢悠悠开口:“刚刚母亲身体不适……”他故意顿住——
果然话音未落,无情猛地站起身,便要飞身回府。
成葱这才笑着把后半句说完:“诊出是喜脉。”他瞬间明白了母亲为何闹小脾气,也懂了父亲为何允许自己去接母亲回来。
自郁儿呱呱坠地,父亲便时时记挂着母亲的身体。当年生产时她伤了元气,姨母反复叮嘱,十年内绝不可再孕。父亲对母亲的呵护向来细致入微,断不会出这般疏漏……可郁儿已然八岁,虽不足十年,但后来的调养是母亲自己配的药……想来是母亲瞒着父亲偷偷怀上的——大约是今日晨起诊出喜脉,她心中又惊又喜,又怕父亲知晓后忧心阻拦,一时百感交集。孕期情绪本就起伏难控,半点委屈都受不住,她没敢同父亲直说,便带着几分赌气,径自去了姨母家。
她原想找亲近之人撒撒娇、诉诉苦,没料到反被姨母斥责任性不懂事,平白叫人牵挂。这般一来,她满心的委屈与不安无处安放。可父亲时时关注,肯定知道她心情不好,虽不知缘由,但仍顾及她的心思,所以反倒没有亲自去接,这不又成罪过了……唉,也只能由自己从中周旋,帮衬一把了。
无情又惊又喜,心头担忧与气恼交织,哪里还顾得上计较儿子故意戏弄自己,吩咐择其带着郁儿,自己匆匆与三人道别,一刻不停赶回公主府。
成葱站在原地,眼底藏着浅淡笑意——他早就算准了。
剩下三大名捕相视一眼,齐齐摇头失笑:小狐狸,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太子既正储位,居于东宫,便开始正式参与朝政,协理国事。
成葱虽年纪尚小,却比同龄人多了几分沉稳与担当,早早便明白了身为储君至亲所肩负的责任。面对这份沉甸甸的使命,他没有丝毫怯懦退缩,反而心中早有决断。
午后,成葱便去了东宫,太子哥哥想来应当已经忙完了。
进了太子书房,一眼便望见伏案的身影,手中笔走龙蛇,他轻声唤道:“兄长安。”
“很好!有长进!先坐片刻,看看这个,我马上好。”太子语气熟稔自然,丝毫不见生疏,成葱悬着的心也跟着舒缓下来。
数年不见,太子哥哥更加像一位君王了,而此时舅舅正值壮年,两人意见相左,舅舅一生都无锋锐,而太子哥哥早看到了各地的隐患……他拿起案上奏疏,只看了几行,眉头便微微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