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君篡位离人泪尽
林间风动,落叶簌簌。温庭轩反手一剑劈出,腕间劲气破空,身旁合抱粗的古树应声而倒,断口齐整如削。他回身盯住轮椅上面色苍白的无情,眸中怒火翻涌:“是桑芷妍那个女人给你下的毒?”话音未落,他提剑转身便要离开,“可恶!她哪里是害你,分明是要引婉儿入局、置她于死地!我这就去杀了她!”
“先别去!”无情急声阻拦,指尖死死攥住轮椅扶手,指节泛白,“婉婉内伤未愈,身子要紧。我比你更想杀她,可她已被婉婉废去武功,暂且留她性命无妨——我此刻半步也不能离开婉婉。”他语声发颤,恨意与无力交织,却终究以温婉为先。
可人心险恶,多留一刻,便多一分隐患。温庭轩猛地顿住脚步,回身时眼底已染尽悲涩,沉声道:“无情,你可听过离人泪?”
“离人泪?”无情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无血,“天下第一奇毒,中者二人只活其一,生离死别、无药可解……难道婉婉她——”
“你中的毒,若给足时间、百草谷药材齐备,婉儿本可慢慢化解。可她偏偏将毒引到自己身上,与血脉相融,从此毒入骨髓,再无解救之法!”温庭轩喉间哽咽,眼眶通红,不敢看无情,更不敢望向紧闭房门的内室,“这是我在谷中养伤时,翻她札记看到的秘密。她没几年光景了……无情,你务必,好好待她。”
“离人泪!桑芷妍!”无情目眦欲裂,眼眶猩红,掌心青筋暴起,几乎要将轮椅扶手捏碎。滔天悔恨与恨意席卷五脏六腑,他恨自己大意落入圈套,恨自己连累温婉身陷死局,更恨自己连护她周全的力气都没有。
众人心中惊澜未平,霍正与铁手已风尘仆仆破门而入,满身尘土、气息急促,带来了最关键的消息——被俘亲友被关押的隐秘地牢确切位置。
六大高手瞬间集结:四大名捕、温庭轩、霍正,无人犹豫,即刻动身。温婉不顾自身病体沉重、余毒未清,毅然起身,执意随队前往救人。
行至地牢入口,温庭轩却骤然停步。
他未曾踏入牢门一步,眼底杀意翻涌如沸,周身寒气慑人。他猛地转身,孤身冲入夜色——今日,他必斩桑芷妍项上人头,以血祭妹,绝不让这毒妇再祸乱人间。
地牢深处,阴湿腐臭扑面而来,霉气与血腥气交织,令人作呕。
诸葛正我与蓝若飞、游冬、追命家人等一众被俘者,尽数身中奇毒,瘫软在地,气息奄奄,命悬一线。
诸葛正我甫一清醒,便死死抓住追命与冷血的手腕,声嘶力竭,字字如雷:“蔡京要在祭天大典弑君篡位!你们即刻去调兵救驾!再迟一步,江山易主,大局尽毁!”
追命、冷血不敢耽搁,轰然领命,转身如离弦之箭,火速奔赴舒无戏处调遣兵马。
地牢之内,救人刻不容缓。
温婉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立刻取出金针,指尖翻飞,为众人施针逼毒。她本就身中剧毒未愈,此刻强行运功,每一次提气都牵动经脉剧痛,额间冷汗涔涔滑落,苍白的脸上不见半分血色,持针的手止不住微微颤抖。
铁手与霍正见状,立刻沉身立守两侧,运转刚猛浑厚的内功,源源不断渡入温婉体内,为她护住心脉、稳住内息,助她强行压制体内翻涌的毒素。
银针破空,救人于垂死;宫外疾驰,救江山于倾覆。
一边是毒牢之内生死一线,一边是祭天台前千钧一发。
所有人,都在与时间赌命。
无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似被凌迟,却不敢出声惊扰。直到她为最后一人施针完毕,抬手拭去额间汗水,他再也按捺不住,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缓缓掀开她的衣袖。
刹那间,触目惊心的疤痕铺满整条手臂,新旧交错,深浅纵横——那是她为救他,一次次偷偷放血、以命换命的痕迹。失去武功后,她本就体虚气弱,这般耗损,不用等毒发,也会油尽灯枯。
“婉婉,你……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无情声音嘶哑,心痛如绞,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所有的罪责、所有的痛苦,皆因他而起,是他毁了她一生。
“崖余,别难过。”温婉靠在他肩头,声音柔软却坚定,带着浅浅的笑意,“只要能为你减一分毒性,我做什么都甘愿。你别自责,你难过,我心更痛。”
无情再也顾不得旁人目光,伸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他失去双腿,一生困于轮椅,本以为孤独终老,是她带着一谷药香闯入他的生命,给了他全部温暖,如今却要为他赴死。
祭天大典之上,风云突变。蔡京终于露出獠牙,出手挟持徽宗,当众谋朝篡位,扬言自立为君。护卫军拼死抵抗,却不敌叛军精锐,死伤惨重,血流满地。
舒无戏与追命、冷血率援军赶至,却被凌小骨截住去路。凌小骨手握绝世神兵,威力无穷,顷刻间便将官兵屠戮殆尽,牛三爸为护追命,舍身挡下致命一击,当场殒命。
“三爹!”追命目眦欲裂,悲痛欲绝,指天立誓,“凌小骨!此仇不共戴天,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危急关头,四大名捕齐聚大典之下。蔡京启动绝世神兵,威力席卷四方,四人举盾相抗,仍被震得口吐鲜血、节节败退。无情紧盯神兵机括,在攻击间隙,指尖飞射出一枚飞镖,精准击中核心枢纽——机括瞬间崩毁,神兵爆炸威力大减,再无威胁。
温庭轩斩杀桑芷妍后及时赶回,霍正安顿好被俘者亦折返助阵。六人同心协力,如利刃出鞘,势不可挡,终将蔡京及其党羽尽数歼灭,成功救回徽宗。
龙颜大悦,皇上当即下旨封赏,御赐四大名捕金牌,霍正将功折罪得以赦免,温庭轩却婉拒一切封赏,只道习惯江湖漂泊,不愿入仕。
另一边,曲嫣红决意离开汴京,诸葛正我一路追赶,苦苦挽留,可她因齐王之死心存芥蒂,终究不肯原谅,决然离去,再无回头。
城外荒野,追命穷追凌小骨,冷血从旁合围,将其堵在绝路。凌小刀却突然冲出,用身体护住兄长,哭求二人手下留情。
“小刀!他早已不是你哥!他是弑父的凶手,是杀我三爹、害阿婉的恶贼!”追命怒喝。
话音未落,凌小骨竟反手挟持小刀,以性命相逼。冷血得知温婉亦遭其毒手,长剑出鞘,寒气逼人:“凌小骨,放开小刀,今日你插翅难飞!”
僵持之际,凌落石的身影骤然出现。凌小骨瞬间魂飞魄散,恐惧之下松开小刀,跪地连连磕头认错,慌乱中失足跌下城楼,当场毙命,恶贯满盈,终得报应。
神捕司重开,朝堂肃清,一切看似雨过天青,却藏着无尽遗憾。
无情与温婉,只办了一场最简单的婚礼,没有宾客满堂,没有锣鼓喧天,只有彼此相守的心意。可温婉经此一役,旧伤未愈又耗损心神,身体早已亏空到极致,婚礼刚毕,便被温庭轩送回百草谷,交由师傅全力救治,无情寸步不离,随她归隐谷中。
诸葛正我留下一封书信,悄然离去,从此杳无音信,不问红尘。
追命满心欢喜欲向游冬提亲,可游冬早已下定决心,远赴江西拜鲁班后人为师,追寻技艺;冷血欲兑现承诺,照顾凌小刀一生,小刀却已看破红尘,落发为尼,青灯古佛了此残生;铁手向蓝若飞求亲,若飞言明复明便嫁,可等视力恢复,她却选择重回蓝天帮,继承父亲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