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破天躬身一礼,谢过他良言相劝,随即带人离去。
温婉换了地方便难以安睡,主动提出由自己守夜。无情自然要陪在她身侧,温婉替他把过脉,确认他身子无碍,这才点头应下。
夜凉如水,即便燃着火堆,刺骨寒风依旧无孔不入。
温婉站起身,缓步走到无情身边,径直钻进了他怀里。
无情身子一僵,随即无奈地将她紧紧拢在身前,在她耳边轻声问:“这样好些吗?还冷不冷?”
“我不冷,我是怕你冷。你体质本就偏寒,夜里露重风凉,便把我当作你的手炉吧。”温婉仰起脸,笑语嫣然。
以无情的性子,旁人说出这般话,他必定不悦。
可这话从婉婉口中说出,他只觉得心间一片温暖。望着她白皙无瑕的脸颊,红润饱满的唇瓣,那双带笑含情的眉眼……他鬼使神差地想起前几日那场意外,险些控制不住想要亲近。他慌忙别开眼,心底深处翻涌的欲念,许久才缓缓平息。
婉婉不知何时已窝在他怀里沉沉睡去,浅浅淡淡的呼吸拂在他颈间。
无情只觉浑身发烫,却半点不敢动弹,生怕惊醒怀中之人,就这般僵硬着身子,守了整整一夜。
为了转移心绪,他不停思索关刀玄机,终于记起“宝应”乃是唐代宗年号,这附近,唯有一座唐代所建的李将军庙,应当便是下一处线索所在。
次日清晨,温婉醒来,发现自己竟睡在无情怀里,顿时羞赧不已。明明是自己主动守夜,反倒沉沉睡去,害得陪在身边的无情守了整夜。她软声带着歉意:“崖余,辛苦你了。我帮你推按一番,活动活动筋骨吧。”
无情慌忙抓住她的手。
自己好不容易才熬过一夜,哪里还敢让她再近身撩拨。
“不必,我无碍。只是有些饿了,你去帮我弄些吃的来吧。”
“哦!马上就来!”温婉应了一声,转身便去准备早点。
总算成功转移了温婉的注意力,无情悄悄松了口气。
不去理会追命明目张胆的揶揄,也不在意铁手忍俊不禁的取笑,他只冷冷扫了两人一眼,自行活动着僵硬的身子,心里却在盘算,日后要如何好好提高婉婉的常识。
果然,在李将军庙中,无情授意金剑、银剑舞剑成字,剑势落处,字迹显现。
众人终于确认,那座埋藏宝藏的古城所在。
几人抵达藏宝之地,温婉忽然望向密林深处,轻声道:“我不进去了,去林中看看。”
不等无情出言反对,婉婉已然飞身掠去,转瞬便消失在树林深处,无影无踪。
“好俊的轻功!”追命失声惊叹,万万没有料到,温婉的轻功竟不在自己之下!
无情无奈摇头,沉声吩咐:“金剑、银剑在外守候,务必看好婉婉。”
说完,他便与铁手、追命三人,沿着密道前行。几经艰险,连破数重机关谜团,终于找到藏有令牌的锦盒,四周更是堆满数之不尽的金银珠宝。
追命看得双眼放光,就在此时,杀手冷血骤然杀出,欲抢夺锦盒!
无情与铁手立刻缠住冷血,追命见众人争抢,只当锦盒之中是稀世重宝,当即放下金银珠宝,抢先拿起锦盒。
可锦盒一离高台,四周石门轰然坠落——众人心中一沉,分明是触动了致命机关,一旦被困,绝无生机。
三人配合默契,先后冲出石门,冷血也紧追不舍地跟了出来。
密道内部已然开始塌陷,追命抱着锦盒先行撤离。无情深知他性子靠不住,当即让铁手前去追赶,自己留下断后,牵制冷血。
追命奔至半路,心中越想越不是滋味:若是自己就此离去,万一无情与铁手命丧杀手之手,他这一辈子都良心难安。一念至此,他立刻转身折返相助。
最终,无情利用密道中的机关,重创悍不畏死的冷血,三人才得以顺利脱身。
逃出密道,追命不慎失手摔落锦盒,里面竟只有一枚令牌。
想起方才密道之中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他顿时心痛如绞,只觉得自己错失了一切,满心只剩绝望。
无情知道,这便是世叔曾私下与他提及的那枚还恩令牌,便伸手向追命要过令牌,准备回去复命。
“唉……宝藏没了。”追命垂头丧气,“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等阿婉。”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嗯,你便在此等吧。”无情淡淡道,“说不定婉婉会采些奇花异草,或是捉几条毒蛇毒虫回来,正愁找不到人试药。祝你好运,我们先走了。”
他心中莫名有些不快,却不愿深究其缘由。
追命“噌”地一下弹起身,只留下一道飞速远去的背影和越来越小的声音:“阿婉武功那么好,说不定已经回府了,我先回去看看!”
无情没有等温婉,只对金剑、银剑吩咐:“你们一人留在此地,一人去林外等候婉婉。待到酉时仍等不到,便自行回府。”
言毕,他与铁手先行返程,将那枚令牌交给了诸葛正我。
诸葛正我起了爱才之心,想要收拢追命,看着几人故意说出令牌乃朝廷机密,追命得悉此事恐将被灭口。
“不是只有我知道啊!还有——”
“他们都是朝廷的人,自己人,当然不用被灭口了!”诸葛正我笑着拿起酒坛倒了一杯酒,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浓浓的醇香。
追命直愣愣盯着酒,再也迈不动步子,天下好酒自己也不是没吃过,可是这个酒的醇烈简直让他喝下就下黄泉都愿意!
“阿婉酿的酒就是不一样,这才只有半年光景,若是三五年头,一滴都能醉人了!地窖里还有很多呢!可惜喽,你们几个都没福气尝,我真是有口福了!哈哈哈!”
“诸葛先生,我吧,还是很有用的,像是陪你喝酒聊天,帮你跑个腿,宝藏我就不要了,酒你可得给我留着些!我也知道酿酒不易,一天一坛也不现实,一个月给我七八坛,怎么样?”
“没得商量!一个月一坛!不能误正事!我还得找官家保你性命!”诸葛正我坚决道。
……
无情可没有心思去听两人讨价还价的话,他的轮椅淹没在灯影里,眼睛直直望着门口,心头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