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手暂时洗清了嫌疑。
众人退回宴客厅。
齐王让铁手尽快破案,问他需要几日。
无情却淡淡接口,一句话石破天惊:“根本不用几日。因为自始至终,不在场的人只有一个。”
众人这才惊觉,从头到尾,蓝破天一直不在场。
等一行人回到宴客厅,蓝破天已静静立在厅中。面对层层逼问,他始终一言不发,神色沉定。
贺金一口咬定凶手就是蓝破天 ——两人宿怨极深;他长时间失踪,无人作证;而且他又是使刀高手。
“没错。死者伤口是剑器所留,招式却是刀法,凶手必定精通用刀。”铁手沉吟片刻,建议先将蓝破天收押,再查详情。
蓝若飞怒不可遏,当场与铁手争执起来。
蓝破天只淡淡劝道:“若飞,真金不怕火炼。”
铁手入牢问话,蓝若飞却要强闯。一见铁手,长鞭立刻抽过去。
铁手侧身躲过,第二鞭已挥来,他伸手稳稳抓住鞭梢,一用力,鞭子到了他手里,然后将鞭子缠好递回,语气诚恳:“蓝姑娘,你现在进去,只会害了你父亲。只要他清白,我一定还他公道。”
蓝若飞气恨不已,却也无计可施,一跺脚转身离去。
温婉沿着湖边闲逛,正撞见诸葛正我与无情在桥边低语,她上前唤道:“世叔!哥哥!”
“阿婉,既然无聊,不如陪无情对弈、作诗、琴箫合奏,打发时间也好。” 诸葛正我笑得一脸暧昧。
“世叔 —— 师傅给你的信里,哪有这么说我,好像我整天不务正业似的!”她这才露出几分十几岁少女的模样,语气软软带着抱怨,微微嘟着粉唇,手指无意识绕着衣带,娇俏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捏她的脸颊。
诸葛正我哈哈大笑。
无情也不禁抬眼看了她一眼,又移开目光,唇角微扬:“陪我去下棋吧。”临走前,他特意回头看了一眼世叔那意味深长的笑,默默记在心里。
只是终究没能去下棋、吹箫。因为蓝若飞很快找来证人 —— 蓝天帮一名随从,声称亲耳听见诸葛正我扬言要杀贺鹰。
一时之间,所有矛头都指向诸葛正我。
面对众人质疑,他支支吾吾,难以自辩。他总不能说,自己与齐王妃私下见面被贺鹰撞见,对方出言不逊,他才一时动怒放了狠话吧!
齐王当即下令,先将诸葛正我关押。
无情可以不在乎自己,却绝不能容忍亲人受冤。一向冷静的他,瞬间动了手。
诸葛正我连忙拉住一旁也要出手的温婉:“阿婉乖,不要动手。”一面又抬手举起小几,挡下无情射出的一片暗器,无奈笑道:“无情,别为难这位小捕快。”
无情陪着诸葛正我入了大牢,心头火气未消,毫不客气揭短:“你到底要退让到什么时候?这样忍着,心里就好过了?”他清楚齐王妃曲嫣红是世叔师妹,也知道诸葛正我对她始终带着一分亏欠,一退再退,毫无底线。
诸葛正我尴尬一笑,瞥见一旁明显神游天外的温婉,暗暗松了口气 —— 没听到最好,好歹在小辈面前还留有几分颜面。他瞥了无情一眼:“心里明白就好,有些事不必说出口,说多了讨人嫌。”
“我不怕被人讨厌。世叔,你也不该怕。” 无情面色冷冽。
温婉忽然转身就走。贺鹰武功不弱,死前必有激烈搏斗,手中仍紧握着刀。人死后一刻钟便会开始僵硬,尸斑出现也有固定时辰。凶手这般狡猾,必定在时间上动了手脚……
无情见她离去,心头一紧,立刻跟上去:“丫头,你去哪儿?”
“那个满头包的人骂我臭丫头,这不是好话,你也不许再叫。” 温婉皱着眉,一边说,一边带着无情走进停着贺鹰尸体的房间,示意他转身检查,“你仔细看,除了手部僵硬,别处如何?可有尸斑?死亡时间,是不是比我们以为的更早?”
无情眉头微蹙,仔细查看片刻,沉声道:“果然如此。那宝剑失窃的时间,也比我们想的要早。杀人一定是在失剑之后。”
“那韦管家就有问题。”
“未必。凶手可能是去第二次。若武功远高于韦管事,也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但他嫌疑洗不清。”
两人重回湖边案发地,正好遇上在此勘察的铁手,他也已看出,这里并非第一凶案现场,只是移尸之处。
无情指了指林子西侧:“血迹在那边。”
“为何要移尸?” 铁手自语。
温婉平静开口:“移到水边,是为了让伤口浸水,血流不止,不易凝结;尸体泡在水里,尸温也不准,就很难判断准确死亡时间。”她顿了顿,老实补充,“除非量肝温,但我不会。”
“没想到温姑娘连此道也精通。” 铁手语气满是赞赏。
“师傅博古通今,什么都教我一些,只是不准我亲手验尸,我只懂一些理论。”
“仵作的活不是女孩子做的,你安心当你的医师就好。” 无情看了她一眼,转头对铁手道,“这么说,凶手是在故意伪造时间线。蓝帮主不是凶手,世叔也不是。有证人的人里,反而藏着真凶。”
“那岂不是人人都有嫌疑?” 铁手道。 “我们一起看见的黑衣人,不是去盗剑,那他去做什么?是凶手,还是同谋?我们追得那么快,他却能瞬间消失,轻功必定绝顶。” 温婉道。
“凶手既狡猾,武功又高,心思还深。” 无情沉声总结。
温婉推着无情,与铁手一同回庄,刚巧听见陈大中和雷波互相指责对方杀了贺鹰。从两人争吵中听出,他们都曾被贺鹰威胁勒索。看见他们不欢而散后,三人又遇见正在诵经超度的净一大师。
温婉转了转轮椅:“我们去找金九龄,问问他们三个旧日恩怨。这件案子,很可能牵扯旧事。”
无情扭头看她,难得带了笑意:“你倒是块做捕快的料。”
“不要。” 温婉立刻摇头,“我还是喜欢种养采制、治病救人,其次才是诗书乐茶。只想早点结束,回家。”
听见她脱口而出 “回家” 二字,无情眉眼瞬间舒展,心情大好道:“好,早点结束,回府。”他特意说 “府”,不说 “谷”。见她没有纠正,无情心头更是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