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正我与无情只得放下筷子,温婉也满心怨气地跟着放下。一肚子馋虫被硬生生按回去,她的怨气,已然达到顶点。
贺鹰与诸葛正我唇枪舌剑,见对方落魄却依旧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心中恼恨,故意端起酒杯,把酒全泼在地上,哈哈大笑。
诸葛正我只来得及按住身旁的无情的动作,没顾得上另一边的温婉。等他回头,贺鹰已经被阿婉一针扎中,直挺挺晕了过去。诸葛正我无奈看着她:“阿婉,你是医师,针不是这么用的。”
“世叔,我师傅就是这么教我的。” 温婉一脸疑惑,她明明只是让他闭嘴,又没伤他。
诸葛正我瞬间反应过来。是了,魏远那老头本就极爱吃,若有人扰他用餐,下手只会比这更狠。真是误人子弟的老头儿! “臭丫头,你对我义父做了什么?找死!” 贺金怒喝。
温婉半点不惧,抬着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又锐利的笃定:“你讲不讲道理?是他先撞过来扰我吃饭,我没跟他算账已是大度。他连酒杯都握不稳,手抖得像筛糠,分明是内里虚亏得厉害。医者父母心,我这是帮他逼出寒气、醒神治病!你不谢我就算了,还反过来质问我?我看你是盼他早死,好趁机抢他的位子吧?”
这番话像连珠炮似的砸过去,贺金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手指着她,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无情坐在一旁,指尖抵着唇,忍着笑——他太清楚,泼酒在这种剑拔弩张的场合里,本是带着侮辱和诅咒的挑衅,作为晚辈为维护长辈动手是正常的。可她根本没有这种常识,她大约只知道往地上泼酒是祭奠先人吧!她又听不出世叔与贺鹰的话外音,所以满脑子都是被打断的饭,反倒用一套自己的道理把贺金说得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贺金恼羞成怒,抽刀便砍。
温婉一手端碗,一手将筷子飞射而出。
诸葛正我腾身而起,制住贺金,也打落了她的筷子,轻声道:“阿婉,算了。”
温婉轻哼一声,扭过头,正对上无情刚收起笑意的脸。
她今日一身天水碧罗裙,蜜合色短襦,绣着百蝶穿花,稚嫩活泼,俏皮可爱。无情看着她,只觉得心头一片舒畅,却半点没意识到,是为什么。
温婉终究听了世叔的话,上前替贺鹰拔了针,轻点穴位,让他醒转。
贺鹰醒来恼羞成怒,见温婉毫无防备,挥刀便砍。
无情心头一惊,暗器几乎是本能般毫不犹豫出手!
诸葛正我同时动了,一掌逼退贺鹰,也将他打出了暗器范围。
温婉早已轻盈跃起,稳稳退出攻击之外。
贺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接连在小辈面前丢尽脸面,偷袭不成反被仇敌所救,再纠缠只会更掉价。他冷哼一声,悻悻带人离去。
刚巧蓝天帮人马赶到,与贺鹰一伙旧怨新仇撞在一起,当场打成一团。
诸葛正我摇摇头,重新坐下,语重心长道:“阿婉,你不是江湖人,又是女孩子,江湖险恶,不可随意出手,记住了吗?”
温婉乖乖点头:“哦,世叔,我记住了。”随即眼睛一亮,小声问,“可以吃了吗?”
诸葛正我转头看向无情。他面色冷凝,不知是在怨自己方才出手不够决绝,还是才惊觉自己竟会为她不顾一切。既然他已在反思,诸葛正我也不多言,只微微一笑: “好了,快吃吧。”
米线终于入口,温婉眼睛瞬间弯成月牙。
无情慢慢放松下来,可浑身依旧不自在。他极少这般主动多事,更厌恶这种不受自己控制的冲动。才短短时日,难道他已经把她当成要护要疼的亲妹妹了吗?可方才对贺鹰那一击,是未经思索的维护,那股杀意绝不是能轻描淡写带过的。此刻,她已是与世叔一样重要的亲人。他转头看向温婉,她正埋头吃过桥米线,吃得一脸满足。无情心底忽然一软,嘴角轻轻上扬,眼里泄出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
可惜温婉只顾着吃,并没有抬头,不过就算抬头,她也看不懂他这眼神吧!那抹柔和一闪而逝,他立刻恢复平日冷淡模样。可这一幕,偏偏被诸葛正我尽收眼底,他在心底偷偷发笑 ——现在让阿婉一口一个 “哥哥”,早晚有他后悔的一天。
“都住手!”拜剑山庄韦管家适时出现,借齐王之名,几句话便压下鹰盟与蓝天帮的纷争。
众人跟着管家往山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