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糖,都不愿意再放着了。
他真的,让李昔英觉得很不舒服吧。
唐柏坐在座位上,望着两人之间僵冷的气氛,心里那点原本笃定的判断,一点点动摇了。
他原本以为,李昔英对沈书沅是不一样的,是慢慢放下防备、慢慢在意。可今天一整天,对方刻意疏远、刻意冷淡,连一颗糖都要藏起来,分明是在拼命划清界限。
难道真的是他想错了?
难道真的是沈书沅太过主动、太过亲近,反而让内向敏感的李昔英觉得不自在、觉得被打扰了?
唐柏轻轻皱起眉,一时竟分不清,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些温柔与靠近,究竟是真心,还是只是出于礼貌的迁就。
一整个下午,教室里的气氛都沉闷得厉害。
沈书沅全程低着头,不敢靠近、不敢说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李昔英则绷着一身冷意,假装专注看书,余光却一刻没离开过沈书沅,心口又涩又疼,却半步都不肯靠近。
直到放学铃声响起,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两人才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出教室。
唐柏收拾好书包,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心里满是迟疑与不安。
刚走出校门口,一道轻快的身影靠在树旁,看见唐柏便挥了挥手。
是江屿,他不在同一个班,这时候刚好放学路过。
“唐柏,这么巧。”江屿走上前,一眼就注意到前面气氛不对劲的两个人,挑了挑眉,压低声音,“那俩怎么回事啊?我看一路了,怎么跟陌生人一样,沈书沅看着心情特别差。”
唐柏叹了口气,声音很轻:“我也不清楚,从早上就这样,李昔英一直在躲着他。”
“躲着他?”江屿愣了愣,“之前不是挺好的吗?天天一起走,我还以为他俩关系特别好。”
“我之前也这么以为。”唐柏目光落在那两道孤单的背影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确定,“可现在这样,我都有点怀疑,是不是我之前看错了……会不会是书沅太黏他,让李昔英觉得不舒服了。”
江屿听完,也认真了起来,想了想,小声跟他商量:“要不我们帮忙问问?总不能一直这样。我跟李昔英平时也能聊几句,也算处得不错的朋友了,我找机会单独跟他聊聊,旁敲侧击问问原因。你去陪陪沈书沅,别让他一个人瞎想、自己怪自己。”
唐柏迟疑了一瞬,还是点了点头:“好,你别问太直接,他性子闷,逼急了不会说。”
“放心,我有分寸。”
江屿说完,便放慢脚步,打算等两人走得稍远些,再单独追上李昔英。
唐柏则快步上前,轻轻走到沈书沅身边,陪着他一起慢慢走。
沈书沅垂着眼,脚尖无意识踢着小石子,声音轻得像飘着:“唐柏,我是不是真的很讨人烦啊……”
“不是。”唐柏立刻轻声否定,语气安稳,却半点不涉及那些隐秘的心思,只往性格上引,“李昔英本来就比别人内向,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不习惯跟人太亲近。他突然这样,大概率是自己心里有事,想不通,就下意识把人推开,不是你烦,也不是你做错了。”
“可是他连糖都收起来了……”沈书沅鼻子微微发酸,“他就是不想跟我靠近。”
“他只是还没习惯有人对他好,也不知道怎么回应。”唐柏声音温和,点到为止,“他不是讨厌你,就是自己拧巴,等他缓过来就好了。你别一直怪自己,也别刻意躲着他。”
沈书沅轻轻“嗯”了一声,却依旧提不起精神,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不远处,江屿看准时机,快步追上走在后面的李昔英,拍了下他的肩膀,尽量说得随意:
“昔英,等一下。我问你个事,你跟沈书沅怎么了?怎么一整天都不理人,他都快难过死了。”
李昔英脚步一顿,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脸色淡得没有一丝情绪,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红。
他侧过头,语气冷得明显,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
“没什么,不关你事。”
江屿一怔,没想到会被这么直接堵回来,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李昔英没有再停留,快步往前走,把所有追问、所有关心、所有藏不住的心意,全都一并甩开。
他不敢回头,不敢看沈书沅的背影,不敢承认——
他不是烦,不是讨厌,只是太慌了。
慌到只能用最伤人的冷淡,把自己和那个人,一起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