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边刚泛起一层淡白。
沈书沅站在老槐树下,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口袋里的橘子糖。
昨夜的对话像一片轻云,轻轻飘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原来李昔英不是随便转学,
原来他也曾一个人,闷得无处可去。
脚步声从路的尽头传来。
沈书沅抬头,看见李昔英慢慢走近,晨色落在他肩上,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
没有刻意的问候,只一眼,两人都懂,有些东西悄悄变了。
“早。”沈书沅先开口,把一颗橘子糖递过去。
这一次,他没有说“最甜”,只是安安静静地递出。
李昔英伸手接过,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掌心。
没有刻意停顿,却比任何一次触碰都更清晰。
“早。”
两人并肩往前走,青石板路微凉,空气里有淡淡的草木气息。
谁都没有提昨晚的话,可谁都没有真的放下。
沈书沅小声开口,声音轻得像风:
“以后早上,我可以再早一点。”
李昔英侧头看他:“为什么?”
“没什么。”他抿抿嘴,耳尖微微发红,“就是……想等你。”
李昔英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没回答,只是很自然地,走到了靠近马路的那一侧。
到教室时,唐柏已经在座位上。
他抬眼扫了两人一眼,什么都没问,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有些变化不必说出口,光是站在一起的气息,就已经不一样了。
沈书沅翻开课本,却有些静不下心。
余光总不自觉飘向旁边的人。
李昔英坐姿端正,笔尖落在纸上,却有好几次,落笔轻了半拍。
唐柏轻轻转过来,抱着胳膊,语气平常:
“这周作业不少,要不要放学一起整理?”
沈书沅连忙点头:“好啊。”
李昔英也跟着应了一声,声音很轻:“我也来。”
唐柏看着两人,眼底藏着浅淡的笑意。
他看得明白,这不是突然的亲近,
是终于有人,把对方从孤单里拉了出来。
第一节课的铃声响起。
阳光穿过窗户,落在两人桌角。
李昔英的铅笔盒旁,放着那颗刚拿到的橘子糖,安安静静,却格外显眼。
沈书沅低头看着课本,心跳却轻轻乱了节奏。
他还不懂这是什么心情,
只知道——
从今天起,有人不用再一个人赶路了。
放学铃声漫过教学楼,教室里很快热闹起来。
同学们收拾书包的声响、说笑的声音混在一起,冲淡了一天的疲惫。
沈书沅趴在桌上,一本本地翻找作业清单,眉头轻轻蹙着,嘴里小声念叨着要带回去的卷子。
他理得有些乱,几本笔记本歪歪扭扭地插在书包缝隙里。
身旁的李昔英动作一直很轻,余光留意着他这边。
见他半天没理好,便默默把自己整理好的一叠作业本放在桌角,又伸手,轻轻将沈书沅散在一边的卷子收拢,按科目分好,叠得整整齐齐。
沈书沅抬头愣了一下,脸颊微微一热:
“我、我自己来就好……”
“一起。”
李昔英只轻轻说了两个字,语气自然,没有多余情绪,耳尖却悄悄染了一点浅红。
他把分好的卷子推回沈书沅面前,又顺手将他垂到桌沿的笔袋往上提了提,怕掉在地上。
动作流畅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
斜前方的唐柏收拾好书包,转过身靠在桌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幕,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没有打趣,也没有点破,只是轻声问:
“都整理好了吗?一起走。”
沈书沅连忙把本子塞进书包,拉上拉链:“好了!”
李昔英也合上最后一本练习册,背起双肩包。
两人起身时,肩膀不经意擦过,都微微一顿,又若无其事地错开。
唐柏走在外侧,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却又始终不远的距离,轻轻弯了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