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傍晚,商圈里人来人往,暖黄的灯光裹着饭菜香,漫在热闹的饭店里。
李昔英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对面是许久不见的父亲与重组家庭的亲人,一桌子精致菜肴,气氛却安静得有些压抑。
他始终话少,安静地坐着,像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只有口袋里那颗被手心捂得温热的橘子糖,能给他一点点踏实的暖意。
那是沈书沅塞给他的。
这是他这段时间里,唯一的甜。
饭桌上的话题断断续续,父亲忽然放下筷子,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你当初非要从原来的重点中学转走,到底是为了什么?”
空气瞬间静了一瞬。
李昔英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垂着眼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学,从来不是自愿的选择,而是一场狼狈的逃离。
逃离窒息的氛围,逃离无人在意的沉默,逃离那个没有一丝温度的“家”。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些无法言说的闷。
就在这时,饭店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笑声。
李昔英几乎是本能地抬眼望去。
下一秒,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沈书沅正和江屿、唐柏一起走进来,少年眉眼干净明亮,手里拎着刚买的小零食,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像把整条街的温柔都带了进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书沅也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朝他轻轻挥了挥手。
隔着不算远的距离,少年的笑容清晰又明亮。
李昔英望着他,原本紧绷的肩线,忽然就一点点松了下来。
连胸口闷了一整晚的压抑,都在这一刻悄悄散了大半。
他收回目光,看向桌前一脸疑惑的长辈,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我转学,是因为以前的地方,太闷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不自觉飘向不远处那个正被朋友逗笑的身影,眼底泛起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软。
“来到这边之后,我遇到了一些人。”
“有人每天和我一起上学,会记得给我带糖,会跟我讲很多小事,会安安静静待在我身边。”
“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是真的在生活。”
没有提名字,没有说偏爱,可每一个字,说的都是沈书沅。
桌上的亲人没有再多问,只当是少年换了环境,交到了真心的朋友。
只有李昔英自己知道,在看见沈书沅的那一秒,他有多庆幸。
庆幸自己辗转来到这座城市,来到这所学校,来到有他的身边。
他悄悄握紧口袋里的橘子糖。
原来他漂泊了那么久,一直在找的,不过是一份不用伪装的安心。
而这份安心,恰好是沈书沅带给我的。
他还不懂这叫喜欢,只清楚一件事——
看不见的时候会想,看见的时候会心安,一想到不能再一起走,就会莫名地难过。
不远处的沈书沅也时不时偷偷往这边看,眼神里带着好奇,又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在意。
他不知道李昔英经历过什么,只看见那个平时安静沉稳的少年,坐在一桌子陌生人中间,显得有些孤单。
唐柏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眼底带着了然的温柔:
“别一直看了,等会儿他会不好意思的。”
江屿也压低声音笑:“人家难得见一次家人,我们别打扰。”
沈书沅立刻收回目光,耳朵悄悄泛红,心脏却不听话地跳着。
他忽然有点心疼,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
这一餐饭,李昔英吃得比刚才轻松了太多。
哪怕隔着一段距离,只要能看见那个少年的身影,他就觉得安稳。
散席时,他故意放慢了脚步。
等家人先走,才转身走向等在门口的三人。
“你也在这里吃饭呀。”沈书沅先开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