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就到了全市统考的前一周。
教室里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连课间打闹的人都少了许多,到处都是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沈书沅对着一叠复习卷皱起了眉,尤其是数学和物理,几道综合题缠在一起,看得他脑袋发昏。他咬着笔杆,草稿纸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公式,心情也跟着乱糟糟的。
李昔英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他的低落。
笔尖悄悄停下,余光一遍遍地落在沈书沅紧绷的侧脸上,看他把嘴唇抿得紧紧的,心里也跟着莫名发闷。
他沉默了片刻,把自己整理好的错题笔记,轻轻往沈书沅那边推了一寸。
字迹工整清晰,每一道题的思路都标得明明白白,甚至连沈书沅最容易错的步骤,都用浅色笔额外圈了出来。
沈书沅一低头,眼睛微微一亮:
“李昔英,这是……”
“复习用的。”李昔英垂着眼,语气听不出波澜,耳尖却悄悄泛红,“你看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沈书沅抱着那本笔记,心口忽然就暖得一塌糊涂。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工整的字迹,小声道:
“谢谢你……你真好。”
一句很普通的感谢,却让李昔英的心跳乱了半拍。
他别开脸,只轻轻“嗯”了一声,握笔的手指却不自觉收紧。
唐柏从前面回头,恰好看见这一幕,眼底漾起浅淡的笑意。
别人都在忙着顾自己,只有某人,连复习都先想着另一个人。
“需要帮忙也可以找我。”唐柏抱着自己的复习资料,语气温和,“我们三个可以一起复习,效率高一点。”
沈书沅立刻抬头:“真的吗?太好了!”
于是那段时间,放学后他们不直接去喂猫,而是先在教室多留半小时,凑在一起复习。
沈书沅负责文科部分,知识点背得又快又准;唐柏思路清晰,擅长梳理框架;李昔英话少,却总能一针见血点出关键。
沈书沅凑过去看李昔英解题时,肩膀总会不经意贴在一起。
两人都会微微一僵,却谁也没有刻意躲开,只当是复习太投入。
呼吸交错间,空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比橘子糖还要软。
唐柏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当电灯泡,偶尔抬眼,就撞见李昔英看向沈书沅时,那藏不住的温柔目光。
他在心里轻轻叹气:
这哪里是一起复习,分明是借着学习,明目张胆地在意。
统考那天,天气微凉。
进考场前,沈书沅莫名有些紧张,手指都微微发紧。
李昔英看在眼里,沉默了几秒,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糖,塞进他手里。
是他一直习惯带的味道,被手心捂得温热。
“别紧张。”他声音很低,却格外认真,“你可以的。”
沈书沅攥着那颗糖,指尖传来淡淡的暖意,心里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他用力点头,眼睛弯成月牙:
“你也是,一定要好好考。”
不远处的江屿和唐柏靠在墙边,看着两个互相打气的少年,相视一笑。
“考完要不要去庆祝一下?”江屿挑挑眉。
唐柏望着考场方向,轻声道:
“先让他们把试考完,至于别的……慢慢来。”
几场考试下来,气氛渐渐放松。
最后一门考完,夕阳正好,洒在整条宁文街上。
沈书沅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下来,转头就撞进李昔英的目光里。
“都写完了吗?”李昔英问。
“嗯!”沈书沅笑得眼睛发亮,“感觉还不错。”
李昔英看着他毫无保留的笑容,嘴角也极淡地弯起一点弧度。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比自己考好还要开心。
江屿从后面跑过来,勾住两人的肩膀:“走,去巷口喂猫,庆祝解放!”
唐柏跟在一旁,笑容温和:“我请你们喝饮料。”
老槐树下,小猫依旧温顺地蹭着他们的手心。
沈书沅蹲在地上,笑得眉眼弯弯,李昔英站在他身侧,习惯性地替他挡开垂落的树枝。
江屿靠在唐柏身边,小声嘀咕:
“你说,等成绩出来那天,他俩会不会有点不一样?”
唐柏望着夕阳下两道紧紧靠在一起的身影,轻声笑:
“会吧……
有些心意,会跟着时间一起,慢慢长大。
等他们自己发现的时候,就再也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