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将两人的影子轻轻叠在一起,不亲密,不张扬,却藏着少年人最纯粹、最温柔的小小心意。
整节课下来,沈书沅心里都轻飘飘的。
明明只是一颗糖、一张草稿纸、一个挡开江屿的眼神,却比得了满分还要让他开心。他时不时就偷偷侧头看一眼李昔英,对方安安静静听课、记笔记,侧脸在灯光下格外柔和。
沈书沅在心里小声嘀咕:
这人明明就很好,偏偏总装得那么冷淡。
下课铃声一响,老师刚离开,教室里立刻又热闹起来。
前桌的同学转过来想继续问数学题,沈书沅刚要开口,教室后门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江屿被他们班的人拉着,路过时还不忘往沈书沅这边瞟,挤眉弄眼了好一会儿,才被同伴拖走。
沈书沅假装没看见,耳根却悄悄热了。
等周围安静点,他才小声对李昔英说:
“刚才……谢谢你啊,又帮我讲题,还帮我挡着江屿。”
李昔英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目光从作业本上移开,看向他。
眼神依旧淡淡的,却没有半分不耐烦。
“不用。”他轻声说,顿了顿,又很自然地补充了一句,
“以后他再过来,我帮你挡。”
沈书沅的心轻轻一跳,连忙低下头,假装翻书,掩饰自己快要压不住的嘴角。
“……知道了。”
这节下课时间不长,没一会儿就又要上课。沈书沅把课本翻开,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刚才那句轻飘飘的话。
他偷偷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最后一颗橘子糖,犹豫了很久,还是没好意思再拿出来。
万一被别人看见了,又要乱说了。
可他不知道,在他低头纠结的时候,李昔英的目光,曾好几次轻轻落在他的侧脸,又飞快地收回,落在笔尖,落在课本,落在任何一个,不会被他发现的地方。
少年人的心思,就是这样。
藏着,捂着,不敢说,不敢戳破,却又在每一个不起眼的小动作里,悄悄露出来。
阳光慢慢西斜,一节课很快过去。
放学的铃声在校园里响起,喧闹一点点漫进教室。
沈书沅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顿,下意识看向李昔英。
对方也在收拾东西,动作不紧不慢。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时,走廊里已经热闹起来,抱着书包打闹的同学、结伴说笑的身影来来往往。江屿正好和朋友从对面走廊经过,一眼看见他们,立刻扬手要喊。
李昔英像是提前察觉到,不动声色地往沈书沅身边靠了半步,微微侧过身,刚好挡住江屿的视线,脚下步子没停,带着人继续往前走。
沈书沅被他护在身侧,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却没说话,只是乖乖跟着他的脚步下楼。
他们本就住在同一个小区,这条路熟得不能再熟。
一路安安静静,没有太多话,却一点都不尴尬。
快到沈书沅家时,他停下脚步,小声开口:
“我到了。”
李昔英也停下,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沈书沅抱着书包,站在原地没动,犹豫了半天,还是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颗橘子糖,攥在手里递过去,指尖有点发烫:
“这个……给你,最后一颗了。”
李昔英低头,看着他掌心那颗被捂得微微发热的糖,又抬眼看向他泛红的耳尖,沉默了一瞬,伸手接了过来。
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掌心。
两人同时顿了一下。
“谢谢。”李昔英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
沈书沅连忙往后退了半步,摆摆手,声音小小的:
“不、不用谢,那我先走了!”
说完,他几乎是逃一样转身,快步跑进单元楼,不敢再回头看一眼。
直到走出一段距离,他才敢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烫得厉害。
而身后,李昔英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才缓缓低下头,看向手心里的橘子糖。
糖纸被阳光照得暖亮。
他轻轻捏了捏,低声重复了一遍,只有自己能听见:
“……明天见。”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秋日淡淡的桂花香,把少年人没说出口的心事,藏得安安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