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沅捧着水杯小口喝着水,视线又不自觉飘到桌角那颗橘子糖上。
糖纸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暖光,安安静静地待在两人课桌中间,像一个小小的、没说出口的秘密。
他放下杯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伸手把糖轻轻推到李昔英面前,小声说:
“这个给你,早上你给我的那颗,我一直留着。”
李昔英低头看了看那颗糖,握着笔的手指顿了顿,没有立刻拿。
沈书沅以为他不想要,连忙又补充一句:“很甜的,你尝尝。”
李昔英这才轻轻抬手,把橘子糖拿了过去,指尖不经意擦过沈书沅的指尖,两人都微微一顿,又飞快地收回了手。
“嗯。”
他只应了一个字,把糖放在课本旁边,没有剥开,只是安静地放着。
沈书沅见他收下了,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刚才那点尴尬也慢慢散了。
他趴在桌上,看着李昔英安安静静看书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安安静静待在一起,也挺好的。
没有江屿的调侃,没有多余的追问,没有需要解释的尴尬。
就只是同桌,就只是好朋友。
没过多久,教室前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江屿探了个脑袋进来,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精准地找到了沈书沅,对着他挤眉弄眼,比了个“出来”的口型。
沈书沅吓得立刻坐直,朝他轻轻摆手,示意自己不想出去。
这人一过来,准没什么好话,又要乱开玩笑。
江屿却不肯罢休,靠在门框上,无声地笑,一副“我就看着你们”的样子。
李昔英顺着沈书沅的目光看了一眼门口,淡淡瞥了江屿一下,然后伸手,轻轻把沈书沅那边的窗帘拉过了一小半,刚好挡住外面的视线。
动作自然又随意,像是只是觉得阳光太刺眼。
可沈书沅心里却清清楚楚——他是在帮自己躲开江屿的打趣。
沈书沅抬头看向李昔英,对方已经重新低下头看书,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耳尖,却悄悄染上了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浅红。
沈书沅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也低下头,翻开课本,安安静静地看了起来。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教室里安静又温暖。
桌角的橘子糖还在,身边的人也在。
所有的不安和郁闷,都在这一刻,被揉成了软软的、甜甜的安心。
午休的静谧一直延续到预备铃轻轻响起,清脆的铃声打破了教室的安静,同学们纷纷揉着眼睛坐直身子,开始收拾桌面准备上课。
沈书沅也连忙直起身,把散乱的课本归拢整齐,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桌角那本李昔英推给他的草稿纸,耳尖又悄悄热了一下。
他偷偷侧头看了一眼李昔英,对方已经将文具摆放得整整齐齐,神情淡然地等待着老师到来,仿佛刚才拉窗帘替他挡开江屿的小动作,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举动。
沈书沅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却不是生气,反倒带着点小小的雀跃。
这个人,总是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却总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护着他。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教室,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小小的哀嚎。沈书沅看着卷子上复杂的几何图形,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他最头疼的就是这类题目。
他握着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半天,线条歪歪扭扭,一点思路都没有,急得指尖都微微发紧。
正苦恼着,一张干净的草稿纸轻轻被推到了他的面前。
上面是李昔英画好的辅助线,步骤简洁清晰,一笔一划都工整利落,旁边还标注了最简单的解题思路。
沈书沅眼睛一亮,立刻抬头看向李昔英,眼里满是感激。
李昔英没有看他,只是目光落在黑板上,嘴唇轻动,用气音极低地说了一句:
“照着这个思路算。”
沈书沅连忙点点头,埋下头认真演算起来,有了清晰的思路,难题很快就迎刃而解。他握着笔,心里暖暖的,嘴角忍不住偷偷往上扬。
下课铃一响,老师刚走出教室,前桌的同学就立刻转了过来,对着沈书沅晃了晃卷子:
“书沅,刚才那道几何题你会吗?我卡了好久!”
沈书沅刚想开口,就想起了李昔英给她的草稿纸,笑着指了指旁边:“我也是问李昔英的,他讲得特别清楚。”
同学立刻露出羡慕的神情:“也太幸福了吧,有个学霸同桌,我怎么就没这运气。”
沈书沅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刚想摆手,就看见门口的江屿又贼兮兮地探进头来,显然是又想过来打趣。
李昔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淡淡抬眼朝门口看了一眼,目光平静却带着点淡淡的疏离。江屿对上他的视线,摸了摸鼻子,识趣地缩了回去,没敢再过来捣乱。
沈书沅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那点小小的满足感快要溢出来。
他悄悄从口袋里摸出另一颗橘子糖,轻轻放在了李昔英的课本上。
李昔英低头看了看糖,又抬眼看向他。
沈书沅立刻错开目光,假装整理试卷,耳朵却直直地竖着,等待着他的反应。
过了几秒,他听见身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纸张摩擦声,李昔英把那颗糖收了起来,放进了自己的笔袋里。
没有说话,却已经是最好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