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沅走在李昔英身边，指尖微微蜷着。刚才在饭桌上，那人不动声色替他挡辣、递水、扶杯子的画面，一遍一遍在脑子里回放。

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却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憋了一路，终于还是轻轻开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李昔英……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啊？”

李昔英脚步一顿，侧过头看他。

沈书沅被他看得耳尖发烫，低下头踢了颗小石子，小声补充：“就是……特意陪我练交接棒，跑最后一棒，吃饭的时候也一直照顾我……明明你以前，都不怎么管这些的。”

空气安静了几秒。

李昔英张了张嘴，平日里清冷又笃定的人，此刻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竟然一时语塞。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因为担心他掉棒影响比赛？

说因为同班同学理应互相帮忙？

说因为……自己就是想对他好一点？

后面那句，他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见他不说话，沈书沅反而有点慌了，怕自己问得太唐突，怕气氛尴尬，连忙自己找补，声音轻轻的，带着点试探：

“……是不是，因为江屿说的那样？”

李昔英抬眼：“什么？”

“就是那天，江屿说你生气，是因为你怕我跟你疏远了。”沈书沅抬眸看了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指尖揪着书包带，“你……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很重要的好朋友，所以才对我这么好？”

他只能往“好朋友”上靠，这是最安全、最不会出错的答案。

李昔英看着他紧张的样子，沉默了很久，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像是在思考该怎么回答才不会显得奇怪。

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响。

他最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声音平平，听不出太多情绪，努力维持着平常的样子：

“算是吧。”

怕沈书沅还会多想，他又刻意补了一句，语气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大家都是同学，互相帮忙很正常。”

一句话，把刚才那点微妙的氛围，硬生生拉回了安全距离。

沈书沅愣了愣，心里那点莫名的悸动一下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点松口气的感觉，又夹杂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

原来是这样啊……只是同学间的帮忙，只是好朋友而已。

他立刻顺着台阶下，用力点头，假装恍然大悟：

“哦……我就说嘛！江屿还乱讲，我就知道你只是把我当好朋友。”

他说得有点快，像是在刻意强调什么，把刚才那句没说透的话，彻底盖了过去。

李昔英没再接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一点点。

两人沉默着并肩走，影子依旧靠在一起，却没人再敢往深处想。

刚才那一瞬间的尴尬与心跳，被少年人笨拙的掩饰轻轻藏起，谁都没有再提。

晚风依旧安静，只是有些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有些情绪，也只能悄悄藏在心底，不敢显露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