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奖台的阳光还落在肩头,班级群里已经炸开了锅。体育委员举着奖状喊:“今晚必须聚餐!校门口那家川菜馆,我订座!”
欢呼声瞬间盖过操场的广播。沈书沅还攥着半张橘子糖纸,指尖微微发烫,下意识看向身边的李昔英。对方刚把奖牌随手塞进校服口袋,垂在身侧的手,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
“去吗?”沈书沅小声问。
“嗯。”李昔英淡淡应着,目光却没从他脸上移开,“跟你一起。”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校门口走,夕阳把校服裙摆染成暖金。沈书沅被队友拉着说话,一回头,总能看见李昔英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像颗安静又笃定的星,只要他回头,就一定在。
川菜馆里热气腾腾,包厢里吵吵闹闹。沈书沅刚坐下,身边的位置就被李昔英稳稳占住。他刚把菜单推过去,门就被人“哐当”推开。
见到江屿大摇大摆晃进来,手里还拎着两瓶汽水,众人习以为常。江屿假意看见他们,缓缓:“哟,冠军桌啊,我凑个热闹不介意吧?”
不等别人回答,他一屁股坐在沈书沅对面,胳膊往桌上一搭,故意挤眉弄眼:“可以啊沈书沅,平时看你跑步慢悠悠,今天跑得跟小火箭似的。还有你——”他看向李昔英,啧啧两声,“深藏不露啊,最后一棒直接反超,我们班全班都看傻了。”
沈书沅耳尖一红,低头猛喝柠檬水:“就……就正常跑而已。”
“正常跑?”江屿挑挑眉,故意拖长调子,“某人可是放学后天天留下来陪练,我可都看见了。”
沈书沅差点呛到,李昔英不动声色地递过一张纸巾,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声音清淡却护得明显:“吃饭吧,菜要凉了。”
江屿笑得更坏,也不拆穿,抓起筷子夹了块肉:“行行行,我不打扰二位培养默契。说真的,今天要不是你们俩配合得跟黏在一起似的,冠军还真不一定是谁的。”
包厢里其他人哄笑起来,沈书沅脸烫得能煮熟鸡蛋,偷偷往李昔英身边缩了缩。肩膀轻轻相贴,对方身上干净的气息裹住他,慌乱瞬间就安定下来。
菜一道道上桌,热气氤氲。有人起哄要喝饮料,李昔英顺手替沈书沅拧开瓶盖,把汽水推到他面前,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江屿看在眼里,端着杯子凑过来:“恭喜啊,接力赛第一。我敬你们一杯!”
沈书沅连忙端起汽水,和他碰了一下。李昔英也轻轻举杯,眼底难得带了点浅淡的笑意:“承让。”
“嘿,还跟我客气。”江屿一口喝下半瓶,又凑到沈书沅耳边,故意小声却足够让旁边人听见,“我说,你俩今天在终点分一颗糖的时候,全班都看见了啊。”
沈书沅手一抖,汽水差点洒出来。李昔英却很淡定,伸手稳稳扶住他的杯子,淡淡瞥了江屿一眼:“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
那眼神没什么凶气,却带着明晃晃的护短。江屿立刻举手投降:“好好好,我闭嘴,我吃饭,我不发光了行不行。”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沈书沅不爱吃辣,李昔英就默默把不辣的菜都往他那边挪,有人递来辣菜,也不动声色地挡回去。沈书沅低头扒饭,嘴角却一直偷偷扬着,甜得比橘子糖还浓。
吃到后半段,江屿又凑过来,晃着手机:“晚上要不要去操场散步?消食,顺便再聊聊下次运动会怎么碾压别的班。”
沈书沅刚想点头,李昔英先一步开口:“不去。”
江屿一愣:“为啥?”
李昔英看了眼身边人微红的耳尖,声音轻却笃定:“他累了,我送他回去。”
沈书沅心脏猛地一跳,抬头撞进李昔英的眼睛里。那人眼底映着灯光,亮得温柔,清清楚楚映着他一个人。
江屿看着这架势,哪里还不明白,啧啧两声:“行吧行吧,有了新人忘旧友,重色轻友我算是见识了。”
“别乱说!”沈书沅急得小声反驳。
李昔英却没否认,只是站起身,顺手拿起沈书沅的书包:“走吧,回去了。”
晚风微凉,吹走了聚餐的热气。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影子又一次被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像从未分开过。
沈书沅踢着路边小石子,忽然小声说:“其实……江屿就是爱开玩笑。”
“嗯。”李昔英应着,脚步放慢,和他齐平,“我知道。”
沉默了一会儿,李昔英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轻轻的:“以后,不管是比赛,还是别的什么,我都送你。”
沈书沅猛地抬头,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
李昔英看着他,嘴角轻轻弯起,像藏了一颗化不开的糖:
“我一直都在你身后。”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空气里还飘着晚饭的饭菜香,又混着秋天微凉的风,安安静静的,只剩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