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要和我们去吃饭吗？”

身后，李俊接过话头：“公司伙食很好吃，时皖你太瘦了，多吃点。”

此话出，陆余和程时皖同时看向对方。

空气仿佛凝固几秒。

程时皖率先开口：“好啊，那我先谢谢陆总。”

他是猫时候，陆余嫌弃他胖。现在变成人了，又觉得他瘦。

人类心，海底针啊。

几个人乘电梯下楼吃饭。电梯门一开一合，不断有人进来，几乎每个人都会和陆余打招呼。

“陆总好。”“陆总。”“下午好，陆总。”

陆余礼貌回应，点头微笑，语气温和。程时皖站在角落里，悄悄撇撇嘴。

看起来，他在公司形象还挺不错。

电梯在七层打开，混杂着饭菜香和空调冷气风迎面扑来。

食堂比他想象大得多,整整一层都是。

几十排餐桌并列得整整齐齐，取餐窗口前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地板是浅灰色瓷砖，擦得很亮。

工作人员统一穿着黑色工装，戴着口罩和手套，在餐台后面忙碌。

墙上挂着今日菜单电子屏，旁边还有块食材来源公示牌子。

程时皖回忆起之前下山，在小餐馆吃到钢丝球惨痛经历，默默在心里给这家公司加五分。

陆余和他并排走着，轻声问：“饮食上有忌口吗？”

“没有。”

三个人各自拿起餐盘，开始打饭。

程时皖端着餐盘，在窗口前慢慢移动。菜品一道接一道地摆在那里,糖醋排骨，西葫芦炒鸡蛋，辣子鸡丁。

看起来都很好吃。

但他只点个素菜。

打饭阿姨看他眼，似乎有点意外，但还是利落地舀勺青菜扣在他盘子里。

“你不喜欢吃辣，也不喜欢吃鸡蛋吗？”默默观察陆余忽然开口。

“是。”

陆余点点头，没再多问。好在陆余只是带他来熟悉食堂，并不是真要和他一起吃。

等把程时皖带到餐桌前，他便离开。

程时皖长长地松口气。

李俊倒是很好相处，吃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几句。

但程时皖不敢和他多聊，每句话都在脑子里转三圈才敢说出口，生怕哪句说漏嘴。

下班时间，程时皖和李俊告别，来到地下车库。

刚走进车库，熟悉黑色轿车就鸣声笛。他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安全带还没系好，就有人比他先开口。

“今天怎么样？”于嘉凑过来，满脸好奇。

程时皖伸手系安全带，打个哈欠：“不怎么样，压力山大。”

“细说。”

“他助理在我隔壁桌，而他本人办公室在我后面。”他闭眼摇头，“一转头，是玻璃门，外面全是不认识同事。”

于嘉噗嗤笑：“这么倒霉？没关系，负负得正。”

他驾车离开车库，右手从抽屉里摸出把银色钥匙，递过来：“房子事，我办完了。”

“靠谱。”程时皖把钥匙放进口袋。

车辆驶出大道，红灯亮起，周围车辆渐渐慢下来，一辆接一辆停在斑马线前。

于嘉打开车窗透气，刚吸两口新鲜空气。

下秒，他瞳孔猛地瞪圆。右手条件反射地去推程时皖，却扑个空。

视线下移，奶牛猫正蹲在座椅上，专心致志地舔爪子。

察觉到他目光，程时皖抬起头：“嗯？”

“恭喜你啊。”于嘉左手做出请的姿势，脸上露出人机感十足笑容：“一米开外，你老板正在开车。”

程时皖顺着他视线看过去。

右侧车道上，深色SUV正缓缓停在他们旁边。车窗半开着，陆余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正侧着脸和人打电话。

侧脸轮廓在傍晚光线里很清晰，睫毛垂着，嘴唇张合。

程时皖僵住。

“要不然回魅魔村驱驱魔吧。”于嘉压低声音：“你这变猫的时间也太巧了。”

程时皖没有回应。

他盯着电子时间表：下午18:32。

他垂下头，看着自己毛茸茸猫爪子，指甲一个接一个地敲打在座椅上。

昨天他贴在陆余身上的时间比前两次都长，但今天维持人形的时间却没有昨天久。

难道……浓缩才是精华？

绿灯亮了。

于嘉踩下油门，车辆缓缓穿过十字路口。程时皖转头看向专心开车的于嘉：“你开快点，争取在陆余之前进小区。”

“我也想快。”于嘉拍方向盘，眉头皱起来：“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全是车。”

车窗外，车辆密密麻麻，他们只能夹在车流里缓慢挪动。

好在陆余也不快。

又过了将近二十分钟，于嘉终于把车开进了小区。

开门第一件事，程时皖就是往楼里跑。

没跑出去多远，身后就传来熟悉声音：

“西洋？你怎么在地下车库？”

程时皖停住脚步，闭上眼睛，慢慢转过身。等他再回魅魔村，第一件事就是驱魔。

这实在是孽缘。

陆余慢慢走过来，皮鞋踩在地面上，像倒计时。

“昨天晚上我答应让你出去玩，”他蹲下来，声音不高不低：“但我没答应让你跑来车库。”

“喵。”

程时皖低下头，心虚得不敢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