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边有抓痕。”陆余蹲下来，看着猫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叹口气。

“同意你出去玩，但要注意安全。”

“喵。”程时皖抬头望向窗帘，漆皮把手上确实有几道细小爪痕。

他心虚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白手套。

“小偷把你抓走，我会心疼。”陆余又道：“你是出去找你朋友吗？”

“喵。”程时皖应声，甚至跑到窗帘旁边，用爪子扒拉两下，试图唤醒关于那只橘猫记忆。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确实是去找于嘉。

只是办的是正事。

陆余身子越靠越前，视线紧紧盯着他那双栗色眸子。程时皖下意识扭开头，不敢和他对视。

“抱歉，西洋。”陆余忽然说：“我今天在公司看见个人，眼睛和你很像。”

程时皖心里咯噔。

“只不过他近视戴眼镜，眼睛比你小，没你好看。”

……

程时皖感觉自己先被人打巴掌，又给颗糖。

看来那副眼镜戴对了,起码伪装成功。

“我进书房工作，你自己乖乖玩。”陆余伸手拿个毛线球，放在他爪子下面。

程时皖推开球，继续躺回猫窝休息。

明天还有大事等着他办。

早上，陆余前脚驾车离开小区，后脚程时皖就从窗户跳出去。

车停在路边，于嘉远远就下车等着他。

“走吧。”于嘉拉开车门，笑得意味深长：“真期待你上班第能发生什么有趣事。”

程时皖调眼镜钻进副驾驶：“昨天他回来，跟我说在公司见到眼睛和我很像的人。”

“这都能看清？”于嘉挑挑眉,手打方向盘开车：“看来他挺喜欢你猫咪形态。”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八卦：“那你喜欢他吗？”

“怎么可能。”程时皖迅速反驳，摇下车窗，让风灌进来：“我讨厌人类。”

“尤其是要拆我家人类。”

“哦~”于嘉拖长语调，应和道，“我也讨厌。”

程时皖无语地撇撇嘴。

公司大楼玻璃墙反射着刺眼阳光，西装革履人来来往往。

程时皖站在大门口，手指不自觉地抓紧衣角。几分钟前，于嘉问他紧不紧张。说不紧张是假话。

靠简历上编造内容得到工作，换谁谁不害怕。

踩着几厘米高跟鞋的女生刷卡路过，进门瞬间忽然停下脚步。

她转身面向程时皖，面带微笑：“你是公司新来的助理吧？”

“我……”程时皖想起自己人设，挤出笑容：“是的。”

“刚好，我负责带你入职。”女生伸手邀请他：“一起吧。”

“嗯，谢谢。”

程时皖跟着她办完入职手续，前往工位。公司布局很大，走廊很长，经过工位时，有人打电话，有人敲键盘，几乎没有人抬头看他。

“你工位在这里。”女生拐个弯，推开扇半透明玻璃门。

阳光斜斜地落在桌面上，崭新显示器，无线键盘鼠标，甚至还有盆别人桌面没有小绿植。

胖嘟嘟多肉，像个安静吉祥物。

“工位位置真好。”他忍不住说。

女生笑了：“对，公司特意为你留的，这个位置视野最好。”

程时皖心里炸开朵小烟花，什么恐惧都消失了。

等女生走后，他美滋滋地拉开椅子坐下，伸手摸那盆绿植，盘算着要不要给它取个名字。

他下意识转椅子，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背后是整面落地玻璃墙。宽敞办公室里，陆余正靠着椅背，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程时皖缓缓转回身，盯着那盆多肉。

他突然觉得，这盆绿植不是在陪他,而是在给他上坟。

入职就来个暴击。程时皖默默把椅子往前挪五厘米。

魅魔祖先在上，保佑他。

他打开电脑，不知道该干什么。旁边隔板还有个工位，桌面上物件摆放得整整齐齐。

看样子是位很严肃的同事。

程时皖正猜想这位同事是谁，背后玻璃门被人推开。

他收拾好表情，转身,然后面部彻底僵住。

李俊抱着大摞文件，朝他打招呼：“你好，我是陆总助理。”

“你好。”程时皖深吸口气起身，努力平复心情。

旁边是陆余助理，后面是陆余本人。

没有比这更绝望的事了。

“你刚上班，事务没有那么多。”李俊低头翻文件，从里面抽出份递给他：“这是你要负责的项目。也不用太着急，因为项目实际还没有谈好。”

程时皖垂眸打开文件,是魅魔村地形图。

他装模作样地看起来，假装不经意地问：“为什么还没谈好？一定要这块地方吗？”

“嗯。”李俊坐在工位上，拧开保温杯喝口水：“村民不同意，尤其是村长，说话极其不给面子。”

他话锋一转：“你度数不深吧？镜片不厚。”

程时皖右手捏住镜框调节，透过隔板和他聊天：“嗯，但我习惯戴眼镜了。”

“这样啊。你摸鱼就好。”

上班期间，程时皖看着文件上的专业名词，利用眼镜上的查询功能偷偷搜索相关知识。

万一哪天要和陆余去魅魔村，他得当场想出方案来。

要是被发现他是个水货，不就完蛋。

也许是陆余日常工作太忙，整个上午他都待在办公室里。直到下午吃饭时间，他才推门出来。

程时皖耳朵瞬间捕捉到,下意识埋下头，心里默念：不要看我，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脚步声不仅没有远去，反而越来越清晰，径直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程时皖深知逃不过，于是主动起身，在他走到跟前时抬起头，挤出标准职场微笑：“陆总，又见面了。”

“嗯。”陆余笑着点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瞬：“抱歉，今天上午我实在太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