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尘的脸色变了。

只是一瞬间，然后恢复了平静。

但林知白看见了。

他看见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像是疼。

又像是……愧疚。

“为什么问这个？”厉尘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沉。

林知白看着他。

“想知道。”他说，“想知道你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厉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在林知白旁边坐下。

牢房很小，两个人坐着，膝盖几乎碰在一起。

“她叫小霜。”厉尘开口了，声音很轻，“和你一样，是个Omega。”

林知白听着，没有说话。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厉尘继续说，“她是我妈的干女儿，算是……妹妹。”

他的眼神变得悠远，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她身体不好，信息素紊乱，需要经常注射抑制剂。”他说，“我一直照顾她，保护她。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林知白看着他，没有打断。

“后来出了事。”厉尘的声音更低了一点，“有人盯上了她。想用她做实验。”

林知白愣住了。

“实验？”

“嗯。”厉尘点点头，“ABO世界的黑暗面。有些势力会抓高等级Omega做实验，研究信息素的秘密。”

他的手握紧了。

“我拼命保护她，但还是……”他没说完。

林知白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问：“她是怎么死的？”

厉尘看着他，眼神复杂。

“为了保护我。”他说，“她注射了过量的抑制剂，让我有时间逃跑。等我回去找她的时候，她已经……”

他没说完。

但林知白懂了。

他想起阿七说的话——“那个Omega死了之后，厉哥就变了。变得特别狠，特别冷。”

原来如此。

“你恨自己吗？”林知白问。

厉尘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点头。

“恨。”他说，“每天都恨。”

林知白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厉尘的手。

那只手很大，很凉。

但在林知白手心里，慢慢暖了起来。

厉尘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

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知白。

“你和她不一样。”他说，“我知道。”

林知白点点头。

“我知道你知道。”

厉尘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林知白第一次看见他笑。

“谢谢你。”厉尘说。

林知白摇摇头。

“谢什么？”

厉尘看着他，眼神认真。

“谢谢你没有躲开我。”他说，“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

林知白没说话。

他只是握着那只手，没有松开。

那天晚上，厉尘没有走。

他靠在墙上，林知白靠在他肩上。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窗外，夜色渐浓。

监狱里很安静。

林知白闭上眼睛。

他想，这一刻，是真的。

第二天醒来，厉尘已经走了。

床头放着一碗热粥，和一张纸条。

“我去干活了。晚上来。——厉”

林知白看着那张纸条，笑了。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你笑什么？”

林知白把纸条叠好，收进口袋。

“没什么。”

“本系统检测到你的心率又飙了。”

“那是刚睡醒。”

小污笑了。

“宿主，你撒谎的技术越来越差了。”

林知白没理它。

他端起粥，喝了一口。

热热的，香香的。

和前几天一样好喝。

接下来的日子，厉尘每天晚上都来。

有时候带吃的，有时候只是坐一会儿。

他们聊很多事。

聊过去，聊现在，聊未来。

厉尘说，等他出狱了，想带林知白去一个地方。

那里有山有水，没有人打扰。

林知白听着，笑着。

他想，那个地方，一定很美。

“宿主。”有一天，小污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林知白正在等厉尘，听见这话，愣了一下。

“什么？”

“喜欢。”小污说，“那种心跳加速、想一直在一起、看不见就想的感觉。”

林知白沉默了。

他喜欢厉尘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每次厉尘来的时候，他都很开心。

每次厉尘走的时候，他都很失落。

每次厉尘看着他的时候，他的心跳就会加速。

“也许吧。”他说。

小污叹了口气。

“宿主，你这样不行。”它说，“这个世界，他最后会抛弃你的。”

林知白当然知道。

剧情里，厉尘会用他当诱饵，自己逃跑。

但他现在……

现在对他真好。

“我知道。”他说，“但现在是真的。”

小污没说话。

门突然开了。

厉尘走进来，浑身是血。

林知白愣住了。

“厉尘！”

他冲过去，扶住他。

厉尘的脸色很白，嘴唇没有血色。

“没事。”他说，“小伤。”

林知白看着他的伤口——肩膀上一个很深的刀伤，还在流血。

“这叫小伤？”

他扶着厉尘坐下，撕开自己的衣服，给他包扎。

厉尘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会包扎？”

林知白点点头。

“以前学过。”

他没说在哪里学的。

第一个世界，顾霆琛受伤，他学会了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