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心里往外冷。

“宿主！”小污的声音炸响，“这不可能！这是假的！”

林知白没说话。

他开启了“识谎”。

他看着那个中年男人。

数据跳动——心率稳定，体温正常，微表情平静。

真话。

他说的是真的。

他又看向那封信。

霍彦青的字迹，他认得。

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林知白把信放回桌上。

他的手很稳。

“为什么告诉我？”他问。

中年男人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意外。

“你不难过？”

林知白摇摇头。

“难过有什么用？”

中年男人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告诉你，是因为我看不惯。”他说，“霍彦青这个人，太毒了。用自己最亲近的人当棋子，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林知白没说话。

中年男人转过身，看着他。

“你恨他吗？”

林知白想了想。

恨吗？

应该恨吧。

他为了他，心甘情愿去送信。

他为了他，被打成这个样子也不开口。

他为了他，在牢里还想着他。

结果呢？

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局。

“宿主。”小污的声音轻轻响起，“你还好吗？”

林知白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个中年男人。

“你想让我做什么？”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聪明。”他说，“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他走回来，在林知白对面坐下。

“指认他。”他说，“指认霍彦青是主谋。我可以放你出去。”

林知白看着他。

“放我出去？”

“对。”中年男人点点头，“你本来就没罪。信是霍彦青让你送的，你只是被利用了。指认他，你就能出去。”

林知白沉默了。

他看着桌上那封信，看着霍彦青的字迹。

“可除后患。”

“可推到他身上。”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霍彦青的脸。

那张在月光下好看的脸。

那张笑着叫他“知白”的脸。

那张握着他的手，说“我的人”的脸。

都是假的。

全都是假的。

“宿主。”小污的声音在发抖，“你……你选吧。”

林知白睁开眼睛。

他看着那个中年男人。

“我不指认。”他说。

中年男人愣住了。

“什么？”

“我说，我不指认。”

中年男人看着他，像看一个疯子。

“你疯了？”他站起来，“他害你坐牢！他害你被打成这个样子！你还不指认他？”

林知白摇摇头。

“不指认。”

“为什么？”

林知白想了想。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因为指认了他，我就真的输了。”他说，“我不指认，他就永远欠着我。”

中年男人愣住了。

他看着林知白，看着那张满是伤的脸，那双平静的眼睛。

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太有意思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林知白。”他头也不回，“你是个狠人。”

他推门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林知白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桌上那封信。

他看着那行字。

“可除后患。”

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宿主。”小污的声音很轻，很轻，“你哭了。”

林知白抬起手，摸了摸脸。

湿的。

他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不会再哭了。

三个世界了，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哭了。

可他还是哭了。

“小污。”他说，声音有点抖，“我是不是很傻？”

小污沉默了一秒。

然后它说：“是挺傻的。”

林知白笑了。

“那你还陪我？”

小污也笑了。

“因为本系统也傻。”

林知白把怀表从怀里拿出来。

他打开表盖，看着那张照片。

霍彦青在笑。

他在笑。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表盖，把怀表贴在胸口。

“霍彦青。”他在心里说，“你欠我三年。”

他站起来，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回牢房。

身后，那盏灯还亮着。

但他没有回头。

三年。

才刚刚开始。

回到牢房，林知白躺在草垫上，盯着天花板。

他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霍彦青的脸。

那张笑着的脸。

那张骗他的脸。

那张让他又爱又恨的脸。

他摸着胸口的怀表，告诉自己——

三年后，出去再说。

三年。

他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