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玉舒清嗓:“小桃,你相不相信,你小姐我失忆了,你给我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吧。”
“失忆?”没见过世面的小桃半信半疑,但一向唯命是从的她还是选择相信。
从小桃口中得知——
罗玉舒所在的这副身体名叫慕容卿玉,南凌宰相之女,清艳绝俗,才貌双绝,是南凌国第一美人。
但因相国府亏空国库被抄家,全家下狱。
南凌国与北越国争夺城池,几番交战,南凌国将士不敌,丢失一座城池,眼见兵临城下。
为了河清海晏,国土安定,南凌帝拿出诚意意欲和亲换城,破格册封第一美人慕容卿玉为“禾卿郡主”,前往北越国和亲。
“河清海晏,禾卿郡主,和亲……”
罗玉舒喃喃,讽刺地轻笑。
南凌帝毫不掩饰给自己的窝囊找借口。
小桃继续说:“我们刚出南凌国地界,就听说北越国在和邻国蛮那努交战,队伍无法前行,只能停在原地。”
半月前,南凌和亲队伍在两国之间安营扎寨,蛮那努国被北越国打得节节败退之际,败军趁机混进了和亲队伍。
战争残酷,战场凶险,许多将士不得归家,常年异地他乡,许久不见妻儿,心思难免野性。
蛮那努国统帅在战场疆土设立了红莲帐篷。
名曰红莲,实则尘埃。
就是农妇或一些走投无路的女子堕入红尘,成为军妓的军妓之地,一解将士□□之渴。
战场,女子就只能沦为发泄的工具罢了。
红莲帐篷,难听点,也就是军妓帐篷。
想到方才在黑暗中所见所闻,罗玉舒终于知晓原身面临的危险。
慕容卿玉定是不堪清白受辱,才会挥刀自刎。
真是可怜!
红色帐篷帘子被冷风吹起,轻轻摇晃。
风中传来女子婉转的娇嗔,以及男子粗狂的喘息,透过浮光烛影,男女情动的身体随光影摇曳。
另一顶帐篷的人在欢好。
对此无感的小桃啐了一声:“小姐,谁这么大胆把你抓来,奴去找周公公。”
罗玉舒不清楚。
说完,小桃起身往外走,临走把帐篷帘子放下来。
情欲的声音没有因此被隔绝。
待风再次吹动帘子时,一片片雪花映着绯红飘落进来。
下雪了。
罗玉舒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官爷,才二两银子,再多给点嘛。”
声音是刚才那个帐篷传出来的,女子语气娇媚婉转。
“滚,看你干活干巴巴的,二两已经是多了,你以为你是南凌第一美人啊,不是副将军霸占着,我早找南凌郡主去了。”
说完,就见一个魁梧身影从隔壁帐篷走出去。
沦为红莲帐篷的人,或有意或无欲,在伺候完都会得到一定报酬。
罗玉舒不想待在这里。
殷红入目,风情撞耳,实在不雅。
小桃还没回来。
罗玉舒起身走到门口,刚撩开帘子,就看见隔壁帐篷里走出个风情女子。
女人穿着绛紫色衣裳,脸上厚涂胭脂,打扮花枝招展,一看就是专门做这行当的。
女人往这边瞧了瞧,随即信步过来。
女人手伸过来,“呐,给你的。”
浓烈胭脂味太过刺鼻,罗玉舒难受地皱眉。
大概紫衣女人以为她嫌少,又掏了一块,罗玉舒冷漠拒绝:“我不需要。”
女人手握拳,迎着烛光,指缝露出丝丝亮白,是那银白之物。
“奴家是跟着蛮那努国将领逃过来的,做这行有几年了,看你这样,是第一次进入红莲帐篷吧。”
罗玉舒不说话。
紫衣女人上下打量她,“看起来是个大小姐,不会是南凌国和亲队伍里的吧。”
见她不回答,女人也不恼怒。
“你也算倒霉了,进了红莲帐篷,不过进来了,就别想出去。”
“为什么不能出去?”罗玉舒开口。
“啊?”紫衣女人没想到她会问原因,一时语塞。
罗玉舒问第二遍:“为什么进了这里,就不想出去。”
“因为……”紫衣女人摊开手掌银子,语气欣然,“因为有钱啊。”
这个原因显然不能说服罗玉舒,对于死过一次的她来说,钱乃身外之物,不值一提。
紫衣女人是个自来熟的,垂首数着银子,拿起来咬了一口,说:“你们和亲队伍在这里停留了半月,那南凌郡主长什么样?听说是个天仙美人,不知道她进了红莲帐篷,得有多少酬金……”
罗玉舒眼神犀利,撇了女人一眼,女人咬银子的牙差点崩掉。
冬夜寒冷,雪花飘摇。
片刻,已落了满地。
站在这里没意思,女人好奇打量了罗玉舒所在帐篷里面,要比其他帐篷漂亮宽敞许多。
她好奇,刚想往里面走,就听见远处传来军队声音。
“努亚将军来了。”
帐外有人喊了一句,立马有其他帐篷的人望出来。
军队的脚步是朝这边过来的,紫衣女人赶紧躲回自己帐篷。
就见几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从远处走过来,停在罗玉舒面前。
罗玉舒眼神毫不闪躲,盯着前面带头的将军,质问:“你们是谁?”
带头主将给旁侧一身血迹的刀疤男使了个眼色。
刀疤男往前慢慢挪步,看到帐篷里的女子,眼神里满是惶恐,语气像是见鬼一样。
“你……你怎么没死?”
这个声音罗玉舒听出来了,就是强迫慕容卿玉的副将军。
他身上遗留着合欢花的香味。
她没闻错,副将军便是害慕容卿玉自刎的人。
来得正好。
有笔账,正不知道找谁算。
罗玉舒往前一步,扯笑:“当然了,你都没死,我怎么能死呢?”